粘土捏吉庆 指尖藏新春
那年,年的脚步还未踏近,我已早早备齐各色超轻粘土、彩泥刀与压板,守着一方书桌,满心欢喜地把对新春的期许,一点点捏进软乎乎的粘土里。红金相映的色彩揉在掌心,揉出满室温情,也揉出满心盼年的雀跃。
捏新春吉祥物,总要守着老辈传下的讲究。先把粘土在掌心反复揉搓“醒泥”,就像家乡人揉面一般,揉到软糯细腻不粘手才算到位。这是捏好所有吉祥物的基础,我耐着性子细细磨揉,半点不肯敷衍。
最先捏的便是迎春小吉蛇巳升升。取青色粘土搓成一头粗一头尖的长条做蛇身,肉色粘土压平贴作腹部,彩泥刀细细划上浅匀纹路仿蛇鳞;脖颈处绕两圈金色细粘土,粘个小吊坠当金锁项圈。最后俯身细琢头部,轻按出浅眼窝,贴好粉扑扑的脸颊,小心安上吐信的小舌头,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吉蛇便跃然桌上。指尖轻揉细刻,将软泥捏出灵动姿态,望着这只吉蛇,盼新年的欢喜又浓了几分,便带着这份巧手匠心,接着捏新年必备的福袋虎。
捏福袋虎时,我依旧沉心细作。取橙色粘土揉圆压扁,捏成饱满的福袋,黄色细粘土捻细缠紧袋口,牙签轻刻几道纹路增其质感。再粘个圆滚滚的小老虎在福袋旁,细细调整小虎的眉眼,让它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模样讨喜又喜庆——这神态,竟和母亲当年捏的福虎如出一辙。慢捏轻塑间,福袋的敦实与小虎的憨趣浑然相融,指尖的温柔与细致藏在每一处细节里。捏完望着这讨喜的福袋虎,满心都是迎新年的甜暖,便带着这份期盼与认真,着手捏更费心思的花篮猪。
花篮猪最考验细心与巧劲。我先捏出花篮的轮廓,孙儿的小手笨拙地跟着比划,粘土总从指缝里溜走。“别急”我握着他的手,像揉面一样,先搓圆再压扁。他歪着头,鼻尖沁出细汗,终于捏出个歪歪扭扭的花篮。“奶奶,这样对吗?”他举着作品,眼睛里盛着期待。我轻轻点头,心里泛起涟漪——这稚嫩的指尖,正触摸着老辈传下的烟火温度。
接着捏小猪,孙儿的粉耳朵总捏不圆,急得直跺脚。我笑着接过粘土,示范如何用掌心轻揉:“你看,小猪的耳朵要像云朵一样软。”他学着我的样子,小手一抖,粘土便成了可爱的弧形。“奶奶,小猪在笑!”他指着牙签刻出的笑纹,眼睛弯成了月牙。这一刻,我忽然想起母亲当年教我捏花馍时说的话:“面团要揉到不粘手,心才能静下来。”如今,粘土在指尖流转,不粘手的秘诀,竟和三十年前揉面时的力道一模一样。最后,我们将小猪粘在花篮里,孙儿踮起脚尖调整角度,小猪乖乖挺立在花篮里,憨态可掬的模样,藏着对新年日子富足甜蜜的美好期许——这期许里,有母亲的花馍,也有孙儿的未来。
捏罢这只花篮猪,盼新年的快乐满溢心头,又捏了些小巧的元宝、福字福袋,件件皆细作,凑得满桌喜庆,把满心的期许都藏进这些小吉祥物里。
一件件吉祥物循着手法细细捏好,案头已是热热闹闹的模样。吉蛇、福袋虎、花篮猪还有元宝模样的小摆件,红的暖、金的亮,每一件都凝着我的细心雕琢与巧手匠心。我又借着这份迎新年的欢喜,挑些捏好的小巧福袋,细心系上红绳做成精致挂饰,挂在盆栽旁、衣柜上。风一吹,挂饰轻轻晃动,淡淡的粘土香混着喜庆的红,屋里的年味儿愈发醇厚,盼新年的心情也愈发热切。
不用等除夕的鞭炮声,就这般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与粘土相伴,指尖循着熟悉的法子摩挲、塑形。一双巧手细作,一颗静心雕琢,把对新春的期盼、迎新年的快乐,都藏进了每一道细腻纹路、每一个精巧造型里。这些亲手塑成的小吉祥物,虽无精致的工艺雕琢,却藏着最真切的手作心意,藏着老辈传下的烟火温情,更藏着我岁岁盼新年的满心欢喜。
粘土不尽新春意,指尖藏不完岁岁安,这亲手打造的满室吉庆,便是我对新年最热烈的期盼。愿新年,胜旧年,岁岁皆欢颜。
作者简介
李红,女,陕西澄城人。澄城县作家协会会员。小学高级教师,钟情于散文的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