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吴伯箫笔下的“花花世界”南泥湾
——纪念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84周年
吴煕禄
吴伯箫“战斗的丰饶的南泥湾”一文写于1943年9月24日，10月23日发表在延安《解放日报》上。作为吴伯箫践行“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的讲话”精神的“第一步”，（1）这篇文章在吴伯箫散文创作史上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在1947年4月以前，该文题目是一直是“战斗的丰饶的南泥湾”，1947年4月收入东北书店出版的《黑红点》一书时，题目简化为《南泥湾》。于是在有关信息中，就出现了一篇文章两样题目的现象。
三个字的题目自然比九个字简练多了，好记。可为什么起初用《战斗的丰饶的南泥湾》作题目呢？即作者为什么在名词之前用“战斗的”、“丰饶的”的两个副词修饰？再则，本文题目中为什么呈现与南泥湾精神不相及的“花花世界”四字？这就是下面要叙述的内容。
1943年9月吴伯箫踏上南泥湾，以记者的敏锐眼光，对当时南泥湾的现状进行了扫描、透视、评价和前瞻，从生产、教育和军训等方面，从物质和精神不同角度，全方位展示了南泥湾这一“红色军垦标本”的作用和意义。
文章以毛主席“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的伟大号召开篇，继而用新闻导语的笔法，给南泥湾来了个全镜头，把采访地“战斗的”感味、“丰饶的”观感，拉入读者的视野。接着用一个个特写镜头，叙述三五九旅指战员如何经过艰苦奋斗，在70多年前就把一个“遍地蓬蒿”、“豺狼的巢穴”、“土匪强盗出没的场所”，变成了朱总司令形容的“花花世界”！
这四个字，够新潮的，乍看与本文的内容有点“风马牛”，然这就是朱老总心目中的南泥湾！为什么谓之“花花”？可以想象，在贫瘠的陕北，猛地“冒出”一处欣欣向荣的丰饶之地，我想不光朱总司令，包括吴伯箫在内所有的人来到南泥湾，都会眼前一亮——“柳暗花明”！这一亮，展示的是革命者的信心，是中国革命前途的曙光！
亮点在哪里？即南泥湾给人的最深的印象是什么？名篇最初的题目中“战斗的”“丰饶的”两个副词，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何以谓之“战斗的南泥湾”？
359旅开进南泥湾是搞生产，怎么称之为“战斗”？我认为，不光称得上，而且理由很充分。其一，时势造英雄！包括南泥湾军垦在内的延安军民大生产运动，是对1938年后日、伪、蒋合流封锁解放区，妄图困死抗战军民的绝地反击！是中国军民起死回生的壮举！359旅的战士就是高唱着“一把锄头一支枪，生产自给保卫党中央”的战歌开进南泥湾的，军垦，在当时的背景下就是一场决战！
其二，在吃穿住极度困难的军垦初期，衣食住行“无一不是自己动手”的情况下，没有战斗精神，别说是开荒种地，能否生存下去也是个问题。军垦战士是抱着尽快改变边区军民生存状况的紧迫感，向大自然发起冲锋的！请看，“垦荒计划每人六亩，起初是首长号召，以身作则；随后变成了群众突击、竞赛运动”！后来“平均开到二十亩、三十亩”，“一个模范排长”一个人开到四十亩！”平均一人一天开荒近二亩。还有资料介绍，三五九旅中一个叫郝树才的战士，一天开荒竟达四亩二分三，被毛主席称赞为“气死牛”的劳动英雄！
这岂止是一种战斗的姿态，近乎“疯狂”了！文中吴伯箫借他人之口，不无诧异地写道：“这怕有神灵的帮助吧！”——凡人哪有这样的魔力！
其三，正如朱总司令说的，军垦是“生产与战斗的结合”。指战员在生产劳动的间隙进行军训。“营房附近，处处都是靶场，投掷手榴弹场，靶场里从早到晚都有步枪声、机枪声……”这战斗的气氛还不浓吗！就别说部队随时开到前方参加战斗了！
据统计，在大生产运动中，三五九旅1941年开荒1.12万亩，1942年2.68万亩，1943年，开荒10万亩，至1944年底，开荒面积已达26万亩。战果辉煌！
再说第二个副词“丰饶的”。吴伯箫文中对于南泥湾的展示是立体的，全方位的，也是深刻的。此中有南泥湾土地的肥沃，这是“好地方”的前提。更多的是劳动创造了美！旧政摧残下，“田园交给了荒野”；人民军队开进来，改天换地，荒野变成了良田，且发展成农工商学兵俱全的繁华街市。
语言的内涵随着读者的感悟而延伸。“丰饶”一词，内涵丰富，外延广阔，用它来描摹南泥湾的“两好”（好地方，好风光），很丰满。下面试着勾勒一下。
其一，南泥湾上游九龙泉的水四季长流，平川野坡土地丰厚，沃土扎下了“丰饶”的根。曾经繁华的残存、丰富的自然植被告诉人们，这是一个丢种就发芽，开花就结果的回报丰厚的鱼米之乡！军垦的潜力很大。这也是朱总司令考察发现的功劳！
其二，新型的人民军队是“古往今来少有的军队”，“革命理想高于天”的军魂，撼天动地！吴伯箫的笔下，军垦战士锄头、枪杆、笔头并举，“又学习来又生产”，文明之师的风采，呈现出一道亮丽绚烂的风景！由此诞生、广大的军垦文化，是革命者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宝库！
其三，说到“丰饶”，最直观的是军垦战士的生产成果和生活待遇。经过几年的奋斗，据相关资料记载，1944年，南泥湾的粮食产量已达37000石，上交公粮10000石。吴伯箫是在上一年的秋天去南泥湾考察的，虽说当时的南泥湾粮食产量不及1944年，然也是相当可观的！
当时的战士生活待遇，拿到今天也是令人羡慕的。“每人每月吃大秤四斤肉。”而且“军队首长又提出了号召，今年年底要做到战士一人一只羊，两人一口猪，十人一头牛！”这年，“我们的战士，每个人吃了二十个西瓜……”其口福令今天的好多人自愧不如！至于穿的，阳历年底，一个人“就可以一身黄呢子军衣！”，这可是国军军官的待遇啊，陕北的“泥腿子兵”阔起来了！以至有人惊诧地说：“这不成了‘地主老财’了吗！”诙谐中不乏自豪！当然，这是享受自己劳动成果的自豪！
南泥湾的军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仅实现了由“充饥”到品尝劳动果实的“口福”，而且以辛勤劳动创造了美！享受美好环境，这已不是“眼福”二字能概括的了的！
住的，“上下屯到九龙泉，一连一二十里都是排列整齐的窑洞，窑里窑口用石灰粉的雪白！列在山脚下的房屋顶上泥了白垩，或盖了青瓦，一条山沟。成了宽阔绵长的街衢。山间溪流的两岸，自然修齐的树行，伸展着林荫的路。”这画面好优雅温馨！还有人们想不到的，“再转一条山谷，在一处突然开阔的盆地巍然耸立着一座楼房，那是一处……按科学方法：壁炉、阳台、通气道，各种设备都是现代化的”要求修建的休养所。战争年代，竟有这么一处屛避炮火硝烟的“桃花源”！
南泥湾“好风光”，不是摄影家的作品，而是军垦战士用意气风发的神态、热烈的劳动场面烘托出来的，是用劳动成果堆出来的！展示工业风景的“造纸厂，木工厂、铁工厂”，呈现商业氛围的“一处闹市，三十户至六十户的商家，有合作社也有私人营业。他们每天把街道打扫得干干净净，熙来熙往的军人和农民，亲切地招呼着，呈现出一种蓬勃活泼的气象！”“南瓜、辣椒、茄子、西红柿，每班战士门口都红红绿绿的堆满了。”“丰饶”的让人目不暇接！这景象出现在当时的陕北，是不是有点看“海市蜃楼”的感觉啊！
在吴伯箫的笔下，南泥湾的“好风光”，不只是表现在山川地貌和军民改造过的大自然上，还写在南泥湾人的脸上、军民居住地的风貌上。“淳朴的农家，家家呈现着一种安乐气象。妇孺老人都吃得红红的面容，透露着饱暖健康的颜色。村边散放着牛羊，屋顶窑前堆满了鲜红的辣椒，金黄的包谷，硕大的南瓜”，真乃现实版的年画啊！
南泥湾军垦成果的“丰饶”，物质的呈现是直观的，更多的是在精神文化领域。军垦中实行的“生产、教育、军训”一体，工农商学兵齐头并进，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的模式，不光在当时开创了红色军垦的样板，而且为后来的国家建设模式、政府体制的设立所借鉴。此中展现的“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民族魂魄，是毛泽东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新中国崛起的精神支点！凭着这一精神，我们一次次冲破帝国主义国家的封锁，在国防科技和民生领域多批次弯道超车，以我们的辉煌，让打压我们的反动势力再一次明白，中华民族是困不死、压不垮的！
吴伯箫笔下体现的军垦战士“战斗”的风貌，南泥湾物质、精神的“丰饶”，精彩纷呈！作者以文笔作手术刀，解剖制作了“南泥湾”这一民族复兴标本，体、骨、魂健全，其意义是多层次的！既是国家发展方针制定的精神依据，也是中国人民自强不息的力量源泉。“自力更生”是国魂，也是大到民族，小到个人的行动原则。在今天，“自己动手”的口号，对于青少年的成长有着强烈的现实意义。
本文的结尾宏旨高远，寓意深长：“去南泥湾的道路是开阔的……那是革命军队自己动手开辟的路。是走向崭新幸福的社会的路。”我们的民族从这条路上走来；今天，未来，将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向着民族复兴，前进！
原文写于 2020年11月
修改于2026年5月23日
注：
（1）见《吴伯箫散文选》379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