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题记:在帮助编纂《官庄西张族谱》的过程中,偶然听到西张族人说起一桩发生在民国年间的灭门惨案,甚是惊骇。为警示后人,特将此事件整理编发,以儆效尤。

上世纪三十年代,民国局势动荡,地方管控薄弱,豫西洛宁县官庄一带宗族林立,族际博弈、邻里纠纷频发,乡土治理秩序松散。官庄西张氏西堰支脉(所谓西堰是崇字辈开始张瑾另迁茔,建八门祖茔,那时候村里从金家井到张祖民老宅有个地堰,张瑜后裔多居住于此,故称西堰张氏)世代在此繁衍生息,传至祥生公时期,家族人丁兴旺、根基深厚,是当地颇具声望与实力的宗族支脉。
祥生公育有四子,依次为长子学林、次子学仁、三子学义、四子学礼。四子成年后各立门户、同族抱团聚居,家族势力在官庄及周边村落举足轻重,寻常乡邻皆不敢轻易与之相争。
张氏家族的核心权势源自长子张学林,又名张振武。民国年间,张学林出任县巡缉队队长,执掌地方治安实权,且拜时任洛宁县长为义父,凭借公职身份与官场人脉,构筑起雄厚的地方势力,威震乡里。依托兄长的权势庇护,张氏兄弟行事强势张扬、少有顾忌。
其中三弟张学义格刚烈偏执、处事蛮横武断,凭借兄长的官场权势,常年凌驾乡邻、恃强凌弱。日常邻里琐事、田间口角,但凡稍有不合心意,便恶语相向、拳脚相加。面对当地大户与富庶农户,张学义更是刻意轻视、屡次寻衅欺压。
他笃定富庶人家重名声、守规矩,不愿滋生是非、结下仇怨,即便受辱吃亏也不会公然对抗,因此愈发肆无忌惮、步步紧逼,常年欺压邻里、挑起争端,致使周边众多乡邻、宗族怨气日积,矛盾不断激化,为后续的群体性复仇事件埋下了深层隐患。
官庄地处旱塬,区域内水资源极度匮乏。官西村堂根前有一个长方形的天然雨水蓄积塘,俗称长泼池,为张氏家族祖辈传承下来的私产,归属清晰、世代沿用。
该水塘常年蓄积雨水,系天然泼池,虽非公共资源,除保障张氏家族日常洗衣用水、牲畜饮水外,也一直供周边邻里临时取用。但到张学义这一辈,由于他心胸狭隘、私心过重,将家族私有水塘彻底独占,严苛禁止外村、外姓乡民随意用水,分毫不让邻里取用,强势霸道的处事方式,引发周边民众的普遍不满与抵触。

此后,关西村一名黄姓老者牵牛途经水塘边,欲让牛喝水,恰巧被张学义撞见。张学义不问缘由、不顾对方年迈体弱,当场勃然大怒,当众掌掴羞辱老人,行径蛮横、辱人辱族。老者势单力薄、无力抗衡,只能忍气吞声、悻悻离去。
此次当众辱人事件,彻底点燃了矛盾导火索,让官庄西张与关西黄氏结下不解冤仇。除此之外,东张大户张文昌,也曾因水塘取水事宜与张学义发生争执,同样遭到张学义仗势欺压、刻意刁难。一众长期受张学义欺凌、受张氏势力压制的乡邻与宗族,开始暗中串联、抱团集结,悄悄积蓄力量,伺机复仇。
本次复仇行动的牵头者为官东黄氏族人黄建勋。据官庄村民口述相传,黄、张两族本为世交,情谊深厚。黄建勋早年拜祥生公之妻为干娘,与张学林是异姓干兄弟,平素往来密切、亲如手足。
后期张氏家族权势日益鼎盛,不断挤压黄氏宗族的生存与发展空间,加之张学义常年横行乡里、作恶扰民,黄建勋早已心生不满。本族老者被当众羞辱一事,彻底让其积怨爆发,最终下定决心,联合一众被张氏欺压的乡邻与宗族势力,谋划铲除张氏跋扈势力、了结多年恩怨。
张学林身为县城巡缉队队长,日常戒备森严,家中防卫周密,平日无隙可乘。经众人多方打探,摸清其仅在新春佳节会返乡团聚,彼时家族防备最为松懈,是唯一可行的行动时机。当年新春期间,张学林如期返乡,张氏四兄弟尽数齐聚老宅、无人外出,复仇时机完全成熟。
黄建勋等人随即敲定行动方案,并明确核心原则:仅诛杀张氏成年肇事男丁,保全妇孺老小,尤其不得伤及黄建勋干娘(张学林生母)及张家女眷。
行动之前,众人拉拢一名与张家交好的本村乡人作为内线,暗中核实张氏四兄弟全部在家、院内毫无防备,确认无误后正式集结行动。
本次行动由黄建勋外围坐镇指挥,分多路人马包围张宅。由龙头山黄氏长辈(官西黄氏的亲叔父)带队冲锋,数十名心怀积怨的民众深夜集结,悄然围堵张氏宅院,严守“只准进、不准出”的封锁指令,趁夜突袭、入院寻仇。

深夜突袭之下,场面彻底混乱失控,众人多年积怨集中爆发,行动完全超出原定计划与预设底线。这场夜袭最终酿成惨烈惨剧,祥生公一脉四子全部遇害,同时遇难的还有张学林之子张丙耀、张氏四兄弟之女、张学林生母(祥生公之妻、黄建勋干娘),总计七人殒命老宅。
行动过程中,率先冲锋开路的龙头山黄氏长辈往外撤退时,被后续涌入的人群误认为是张家欲逃之人,也被当场击毙,属于本次事件意外伤亡,尸体运回后也不敢声张,后偷偷埋葬。
惨案之中,有两人侥幸得以幸存。其一为四子张学礼的领养子张殿臣,因属无辜晚辈、未曾参与家族恃势扰民之事,不在诛杀名单之列,得以保全性命。
其二为张学义在外同居的戏曲艺人,张学义生前除原配夫人外,与一名唱戏女子同居并使其怀孕,案发当晚该女子因故不在张家老宅,侥幸躲过此劫,成为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一夜之间,官庄西张祥生公一脉核心男丁尽数殒命,曾经声势鼎盛的西堰支脉骤然崩塌,家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惨案发生后,所有参与复仇行动的人员深知案情重大,纷纷四散逃亡、避祸他乡。
后续官府介入调查,但因涉案人数众多、牵扯宗族广泛,加之黄建勋手握枪械、势力雄厚,地方官府无力彻查、不敢深究,最终这起轰动乡里的灭门惨案不了了之,无一人归案伏法。
七名遇难者身后萧条、无人主事,最终由当地官府统筹处置,勒令官庄全村分摊资费、出工出力,统一置办七副棺木,将七位遇难者集体安葬。纵观整场惨案,根源并非资源权属之争,而是人心跋扈、恃权妄为所致。
水塘本为张氏祖传私产,张学义却以此为依仗,刻薄邻里、肆意欺辱乡邻、激化宗族矛盾;张氏家族手握权势却不知收敛,恃强凌弱、积怨成祸,最终招致宗族倾覆、家破人亡的惨烈结局。
这场理应载入地方宗族史引以为戒的血腥惨案,是民国乱世乡土矛盾的真实缩影,更是警示后世的深刻镜鉴。
为人处世,无论家境优劣、权势大小,皆当守本分、存敬畏、怀谦和,不可恃势骄横、欺辱弱小。
邻里宗族相处,贵在包容礼让、和睦共处,切忌锱铢必较、仗势压人。
一时之强势,终抵不过人心所向;一时之跋扈,终将酿成终身祸患。
安分守礼、与人为善,方能守住家族基业、绵延宗族福泽,这也是这段惨烈往事留给后世子孙最珍贵的处世家训与立身之道。

作者简介:张清华,网名晓青,河南洛宁人。洛阳市作家协会会员,洛宁县姓氏文化研究会副会长。有上百篇诗文在《永怀河洛间《大美永宁》《洛宁文友》《搜狐新闻》《今日头条》《天山诗歌》《建安风》等网络平台发表,2022年12月出版文集《悉说下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