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
归去来·雁门与天宫
作者/杨元花
审核/何星芸
主播/蒋本义
总编/李淑林

我来雁门关,在一个深秋。
塞外的风硬得像千年未锈的刀锋。从关楼垛口望出去,衰草连天,黄沙漫地,一条土路蜿蜒向北——那是出塞的路,杨家的儿郎曾打马走过,再也没有回来。
我来,是为寻一群姓杨的灵魂。
在中国,有些姓氏一出口便带出血与火的分量。“杨”便是其一。你只需说“杨家将”,所有人的眼睛都会亮起来,然后便是长叹,便是那种明知是戏文却依旧要为之动容的悲怆。
这悲怆就灌在风里,吹了一千年。
公元986年,雍熙三年。杨业兵败,监军逼迫出战。临行前他拉着潘美的手流泪:“此去必死,求你们在陈家谷口接应。”潘美答应了。可当杨业浴血退回谷口,那里空无一人。
杨业身中十余创,儿子杨延玉战死,七郎杨延嗣突围求援,被潘美乱箭射杀。杨业望着南方——故国的方向——一头撞向李陵碑。
血顺着石碑往下淌。那一年,他五十八岁。
七个儿子,死了六个。佘太君接到噩耗,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只是走到院中,摸着老槐树站了很久。
这便是“满门忠烈”。一个人把全家几十口人的命,一个一个献出去,献给那个叫“国”的东西。献到最后,自己也没了。
后来的事,大多是传说了。六郎杨延昭继守边关,辽人称他为“六郎”——北斗第六星主镇幽燕,敌人用星宿来称呼他。他死后,百姓焚纸哭送,纸灰如雪。
再后来,杨家没了男人。百姓不忍,便用想象为它续了香火:佘太君百岁挂帅,穆桂英大破天门阵,十二寡妇征西。这想象里藏着最深的敬意,也藏着最深的愧意。
从雁门关回来,那些画面堵在心里,久久不散。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一个视频:戈壁上矗立着巨大的火箭,一个身着航天服的人沉稳地走来,钻进了舱门。烈焰喷薄,火箭升空。
新闻播报:神舟五号发射成功,航天员杨利伟。
他也姓杨。
从杨业到杨利伟,整整一千年。这个姓氏总在民族最需要有人站出来的时刻,站出来一个人。杨业接住的是金刀,杨利伟接住的是一个民族的飞天梦想。
杨利伟说,在太空回望地球,地球像一粒微尘。而那微尘上,有他的家,有他的国,有一千年前撞碑而死的祖先。
那一刻,他就是杨家将。不是血脉的延续,是精神的接续。
杨利伟是辽宁绥中人,绥中古称幽州——正是杨家将当年浴血之地。千年前杨业在此拒敌,千年后一个姓杨的后生从这里飞向了天空。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站在雁门关上,远处戈壁升起一团火光,火箭腾空。与此同时,关下古道上一支骑兵策马狂奔,金刀映日。一在天上,一在地上,同时向北,同时向前。
我猛然惊醒。窗外繁星满天。
当杨利伟说出“我感觉良好”时,全中国都听到了。而在那声音的底处,还有一个更古老的回响——佘太君的帅令,杨业的金刀,一千年前的呐喊,穿越时空,与今天的欢呼声汇在一起。
朔风仍在吹,吹过雁门,吹过酒泉,吹过一千年,吹向又一个千年。风里有金戈铁马的余响,也有火箭腾空的轰鸣。
老令公,你那一头撞出的忠烈,千年来不仅没有断绝,反而飞上了九霄云外。
2026.5.22


作者简介
杨元花,字元棠,女,中共党员,广东揭阳市榕城区人。1980年毕业于汕头大学医学系,儿科副主任医师,从事医师工作已45年,其中退休后返聘从事儿科门诊医疗工作16年。自幼喜欢文学写作,从医之余热爱文学创作,常撰文作诗,笔耕不辍,并加入中华诗词学会、中国楹联学会、揭阳诗社、揭阳市作家协会;现为揭阳市榕城区作家协会、榕城区诗词学会理事,《青年文学家》作家理事会理事,《鲁南作家》编辑部特约作家,被“名篇·金榜头条文学艺术联盟”聘为总顾问。半朵中文网专栏作家。早期在省级以上医刊及国际刊物上发表多篇专业医学论文,主持多项内科、儿科科研项目。文学作品发表于《青年文学家》《揭阳日报》等20多个报刊和书籍、公众号。出版个人诗集《花前闲韵》。



总编简介
李淑林,网名阳光,注册志愿者,仁义寿乡民星榜样.最美家庭,眉山市助人为乐最美家庭,名篇.金榜头条总编导师,文学艺术网、文学名人堂等十大平台总编。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华夏精短文学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东坡诗词学会会员、理事,仁寿作协、诗词学会会员。年年被名篇评为文学领军人物和年度功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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