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世芳🌹🌹
太行祖山,自古便是太行山脉龙脉之祖、群峰发源之宗,坐拥万山朝拱之势,执掌太行东段山川文脉,地位尊崇无双。此地古称钘山,亦名陉山,是上古时期正史明确记载的名山,更是古陉山文化的核心地标。其山名历经千载更迭,意蕴深远,溯源可知,先秦典籍最早以钘山相称,因地处太行断裂隘口,山势雄险、关隘连绵,为彼时官方正统称谓。后世人依其独特地貌定名井陉山,此地四面高峙、中央低洼,形如深井,山断成陉,形胜之名就此流传(【历史补遗】北宋《太平寰宇记》释其形:“四方高,中央下,如井之深,如灶之陉”,《吕氏春秋·有始览》将其列为“天下九塞”之第六塞,与居庸、函谷等雄关并称;《述征记》亦载:“太行山首始于河内,北至幽州,凡有八陉,井陉为第四陉”)。定名太行祖山,更是溯本归源,此山为太行主脉始发之地,千峰万岭由此延展,百川溪流自此奔涌,既是井陉群山之根,亦是整条太行山脉人文与地理双重意义上的始祖神山。
太行祖山的历史根系,更深扎于山下这片千年不改其名的土地之中——祖山所在,正是井陉县南陉乡北陉村境内;山下有一古村,其名可溯至唐代,彼时唤作“陉里”,意为“陉山脚下的村落”。山名即村名之源,地名即文脉之根。自唐代建村以来,陉里先民在此生息繁衍,明万历年间原陉里村一分为二,始有今日之南陉村与北陉村。千年更迭,陉山在上,村落在下,山护村、村仰山,共同构成了从史前、先秦到唐宋、明清层层叠加的深厚文脉。而在这片祖山腹地,千年古刹分上下两院——上寺石鼓寺、下寺庆贺寺,两寺一脉相连、高低呼应,与穆王猎台共同构成了祖山文脉的三大核心地标。
太行横亘,陉脉藏幽。巍巍太行祖山之巅,高台临风而立,阅尽近三千年悠悠风月,这便是天子猎台,世人亦称穆王猎台。它是河北省罕见的西周帝王遗迹,更是填补太行山区先秦帝王文化遗存空白的珍贵文脉瑰宝。猎台地处祖山西麓一处天然平缓高阜,海拔约一千一百米,三面环峰如列屏,一面临谷可骋目。台基呈椭圆形,南北长约六十步(约合今制九十米),东西阔约三十步(约四十五米),台面高出周边地表约二至三米,虽经三千年风雨剥蚀与后世农耕扰攘,台地轮廓依然清晰可辨。登台四望,太行的雄、险、奇、秀尽收眼底——东瞰华北平原如砥,西望晋中丘陵叠翠,南连苍岩峭壁,北接滹沱长流。据当地耆老相传,旧时台上曾立有石础、柱洞,或为临时张设帐幄之遗存,惜乎年深岁久,地面遗迹多已湮灭无存。
《穆天子传》明文记载:“癸未,雨雪,天子猎于钘山之西阿。”寥寥数语,铁证留史。“癸未”为周历十月二十四日,换算为今之公历约在十一月上旬;“雨雪”绝非细霰微雪,而是太行初冬骤降的大雪纷飞,这一气候细节恰好印证了穆王巡狩的季节真实性。公元前九百四十五年(【史实补遗】据《穆天子传》卷一的时序推算,此为周穆王十七年,时值西周盛世,周公制礼作乐之遗风未远,成康之治的余泽犹存,四海宾服,周室威仪远播),周穆王姬满心怀寰宇壮志,命善御名臣造父驾驭八骏神驹——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华骝、绿耳。“八骏”之名首见于《穆天子传》,后世历代画师、诗人竞相吟咏摹写,从唐代白居易《八骏图》到宋代李公麟《临韦偃放牧图》,再到近代徐悲鸿笔下奔腾不息的骏马,八骏早已超越具体的历史名驹,成为华夏文化中神骏、忠诚与速度的终极象征。据《史记·赵世家》记载,造祖先世为嬴姓伯益之后,精于御马之术,其技近乎通神,能令八骏“行千里而蹄不逾寸”,正是此番超凡技艺,才得以承载穆王跨越万里的巡游大业。
穆王此次出行,据学者综合《穆天子传》《竹书纪年》《史记》等文献考证,绝非单纯的游乐狩猎,而是一次具有政治、军事与文化交流多重意义的“天子巡狩”——巡视四方、怀柔诸侯、勘探山川、彰显王权,其西行路线自宗周镐京(今陕西西安)出发,北渡黄河,穿越太行陉口,经井陉北上,再沿滹沱河谷西进,直抵昆仑之丘,全程逾三千五百里,历时近两年。而太行祖山与穆王猎台,正是这条万里长路上至关重要的一站。时值冬初,寒雪漫洒太行,穆王銮驾行至祖山西麓,见此地高地平阔,视野辽远,群峰环护,林深物丰,便在此驻跸停驾,设台狩猎。《穆天子传》虽仅录“猎于钘山”四字,但结合西周王制与《周礼·夏官·大司马》可知,天子狩猎绝非率意而为——需先由“山虞”勘定猎场、丈量山林界限,“迹人”标记兽踪、辨识野兽出没之所,再由“大司马”整饬军阵、列兵布围,旌旗招展,鼓角相闻,最后穆王居中指挥,弓矢齐发,万骑奔驰,方成一场完整的天子田猎。这既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军事演习,用以震慑周边方国、检验士卒战力,更是一种高度仪式化的政治行为——“因田猎以讲武事”,以围猎之阵喻行军阵,以斩获之数衡量军功。八骏腾蹄踏碎山间琼雪,雕弓扬弦惊起林间飞鸿,风雪漫卷旌旗,雄姿映照苍山,一代帝王巡狩太行的壮阔盛景,就此定格成亘古流传的山水画卷。恰有当代诗句吟咏:穆王巡狩驻陉阿,雪落千山猎骑过(当代·佚名《咏穆王猎台》)。【释义】周穆王驻足陉山原野巡游行猎,皑皑白雪覆满层叠群山,皇家猎队浩荡穿行幽谷,尽显上古帝王巡阅山河的磅礴气度。这场雪中狩猎,既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军事演练,更是一场人与天地、王权与山川的庄严对话。
明代石宝《井陉行》诗云:陉山不高山有名,幽并一览俱分明。【释义】太行祖山虽非绝顶巍峨,却凭太行始祖之尊与千年帝王史迹名扬四海,登临猎台之上,幽并大地千里风光尽收眼底,尽展此地得天独厚的形胜格局。猎台雄踞祖山平缓高阜,居高临下可尽揽太行层峦云海。
而猎台之下、祖山腹地之中,千年古刹石鼓寺静默相守。石鼓寺为祖山上寺,是古井陉八大景之首“陉山石鼓”的核心载体。寺院坐落于祖山半山腰幽谷高台之上,坐西朝东,居高临下,独占祖山绝佳风水。背靠祖山主峰龙脉,前瞻陉山平川,左右青山环抱,门前虎溪清流蜿蜒,古木参天,崖壁林立,是典型的太行山地高台古刹格局。
据史载,石鼓寺始建于南北朝,也有说建于唐大历五年(公元770年),是井陉境内最早的古寺院之一。其建寺缘起颇为传奇——相传唐代年间,祖山崖洞中有一天然奇石,自成石鼓之形,时常不击自鸣,声传数十里,方圆百姓视为祥瑞之兆,遂依山凿洞、建寺立庙,得名石鼓寺。北宋大观年间,寺院香火鼎盛、规制宏大,官府牵头大规模重修扩建,奠定了三教并祀的寺院格局。民国抗战时期,古寺遭战火焚毁,殿宇倾颓、古碑损毁,仅存天然石鼓、石洞残垣与部分古遗址。当代依托太行祖山文旅开发,遵循古制原址复建,还原千年古刹风貌。
核心遗迹
1. 石鼓(镇寺之宝)
- 藏于石鼓洞(溪西拱洞),直径约2尺、厚1尺,传为女娲补天遗石所雕。
- 传说:不击自鸣,声震群山,为“祥瑞之兆”,引帝王亲临。
2. 碑刻与经幢
- 宋大观六年重修碑、明清碑刻数通。
- 宋仁宗陀罗尼经幢(存世,文物价值高)。
3. 摩崖石刻
- “列台/猎台”:传为周穆王狩猎遗迹。
历代帝王与井陉石鼓寺纪事
1. 周穆王
巡狩途经太行祖山陉山一带,驻跸此地,亲临石鼓寺一带观瞻灵石,留猎台遗迹,敬拜灵峰石鼓,确立祖山祭祀文脉。
2. 南朝宋明帝
泰始年间石鼓连鸣,视为安定吉兆,宋明帝御驾亲临井陉陉山,入石鼓寺焚香祭拜,祈求社稷安稳,下旨敕建报恩堂,兴盛寺院规制。
3. 唐太宗
贞观年间石鼓不击自鸣,传至京都,唐太宗认定为盛世祥瑞,亲自驾临石鼓寺祭拜祈福,颁旨拨款扩建寺院,重塑殿宇,兴盛佛门香火。
4. 北宋宋仁宗
帝王亲至石鼓寺礼佛祈愿,尊崇山中灵迹,敕建陀罗尼经幢留存寺内,护佑一方平安,尽显皇家护持之意。
5. 宋徽宗
政和元年陉山石鼓自鸣,宋徽宗闻奏后,派遣朝廷使臣专程前来石鼓寺祭祀祈福,御赐金银财物,下令全面修缮寺院殿堂,整顿道场香火。原计划亲自前来拜谒,受朝事劝阻未能成行,亦曾下旨妥善守护镇山石鼓,不可随意迁移。
6. 明太祖
听闻石鼓鸣响异象,派遣重臣前来祭祀陉山石鼓,下旨拨付钱粮,修葺古寺,祈愿北疆安定,百姓安居。
7. 明成祖
途经井陉地界,遣宫中内侍前往石鼓寺上香朝拜,敬奉香火,遥拜祖山灵石,护佑行路安稳、天下太平。
8. 明英宗
先后两次派遣使臣入寺祭祀,下诏修缮寺宇,借石鼓灵威守护京畿重地,稳固疆土民心。
9. 明世宗
崇尚道法仙迹,特派道士亲临石鼓寺设坛祈福,御赐匾额,推崇三教合祀文化,扶持寺院发展。
10. 明神宗
遇石鼓鸣响祥瑞之象,奉旨派遣官员前来祭拜,赏赐银两,下令地方官府常年维护古寺,保全古迹风貌。
11. 明末崇祯帝
见石鼓连日轰鸣,心生忧思,遣使臣赶赴石鼓寺祭祀祷告,祈求国运绵长,护佑朝野安宁。
- 西周·周穆王(约前945年,穆王十七年)
- 史料:《穆天子传》载“天子猎于陉山之西阿”,造父驾八骏巡游至此 。
- 传说:石鼓自鸣迎驾,穆王驻跸祭拜,留“猎台”石刻,尊陉山为“祖山”。
- 唐·唐太宗(贞观五年,631年)
- 碑记:石鼓不击自鸣、声震京师,太宗视为祥瑞,御驾亲临祭拜,敕令扩建寺院。
- 碑刻文:“唐天子驾临,石鼓再鸣,国泰民安”。
- 宋·太宗/真宗/仁宗
- 传说:宋代石鼓多次自鸣,宋帝遣使或亲临祈福,视石鼓为“江山永固”之兆。
- 实物佐证:寺存宋仁宗经幢,可证宋代皇室关联。
五、女娲补天传说
- 寺内石鼓传为女娲补天遗石所制,是“天石”,遇盛世则自鸣警示、祈福。
石鼓寺的核心奇观,首推镇寺之宝——天然石鼓。此石为天然风化形成的玄武岩石鼓,直径约六十厘米,厚三十余厘米,石质中空,叩之如擂鼓,雄浑厚重。古志记载此鼓“盛世自鸣、丰年有声”,是历代百姓祈福丰年、祈佑平安的灵物。石鼓古洞则为寺院最早修行道场,洞体幽深、冬暖夏凉,洞壁残存古老石刻纹路与历代修行痕迹,见证千年香火变迁。
石鼓寺最独特之处,在于其佛、道、儒三教合一的寺院规制。核心建筑群包含山门牌坊、虎溪桥、三教堂、大雄宝殿、配殿禅房、石鼓洞观景台、古碑遗址区。其中三教堂为主殿核心,同祀释迦牟尼、太上老君、孔圣先师,体现古代“三教同源、三教合一”的包容文化;大雄宝殿庄严肃穆,是礼佛祈福核心场所;虎溪桥跨溪而建,古桥流水、林木幽深,自带禅意境界。这种打破单一宗教格局的寺院形态,堪称太行山地多元文化融合的典范。
当年穆王狩猎尽兴之余,忽闻深山之中石鼓隐隐自鸣,清越声响回荡幽谷,心生讶异便亲往石鼓寺探秘寻幽。这一传说虽披神话外衣,实则暗合地理实情——石鼓寺一带山体属石灰岩溶洞发育区,地下暗河与溶洞系统纵横交错,山风穿洞过隙、气流激荡回旋,确能发出类似鼓鸣的低沉回响,古人不得其解,乃归诸神异,遂附会女娲灵石之说。穆王感念祖山山水灵秀、神迹暗藏,遂于崖壁亲手镌刻“列台”二字,以此铭记此番陉山之行。“列”者,陈列、昭示、罗列之意,穆王以“列台”二字昭告天地四方:此台为天子巡狩之所,此山为周室威仪所及之地,此功此德当陈列于高山、传之后世。历经近三千年风雨侵蚀,摩崖石刻字迹已略有斑驳,然风骨犹存,笔意朴拙古奥,与千年猎台遥遥相望,共证悠悠西周风华(【考古实证】石鼓寺现存宋仁宗皇祐四年(1052年)所立陀罗尼经幢一座,八棱石柱,镌刻佛顶尊胜陀罗尼经及当时功德主题记;另有金大定、明成化、清乾隆等历代重修碑刻数通,足证此地自宋代以降历代皆为皇家与民间共同守护的灵境。尤为重要的是,2013年井陉县文物部门在配合基建考古调查中,于猎台周边地表及土层断面发现西周时期的绳纹鬲足、灰陶豆柄、泥质灰陶罐残片等遗物,其年代特征与穆王时期高度吻合,为穆王猎台的存在提供了来自地下的实物佐证,也使这一文献记载从“纸上遗存”转化为“地下有据”的可信史实)。
石鼓寺正下方,沿虎溪步道下行约一公里,便是祖山下寺——庆贺寺。庆贺寺坐落于祖山山谷腹地,地势平缓,溪水环绕,藏于密林之中,远离山顶喧嚣,环境更为静谧清幽。与居高临下的上寺形成一高一低、一静一盛的绝佳搭配。据史料记载,庆贺寺始建于北宋年间,专为庆贺上寺石鼓寺香火鼎盛、石鼓鸣瑞、一方安泰而建,故名“庆贺寺”。自建寺以来,下寺便作为上寺的附属禅修别院存在,千百年来与上寺同兴衰、共香火,共同构成完整的祖山古刹体系。抗战期间,与上寺一同毁于战乱,仅留存地基、残碑、古阶等遗址,后原址修复重建,恢复传统禅院格局。
庆贺寺为传统中式四合院禅院规制,依山傍水,院落规整,小巧精致,清幽素雅。主要建筑包含山门殿、天王殿、观音主殿、东西配殿、禅舍寮房、净水池、回廊小院。相较于上寺的宏大庄严与文旅属性,下寺主打静心禅修、清修静养,是僧人修行、信客静心、禅意体验的核心区域。自古祖山便有“上寺礼佛祈福,下寺打坐安禅”的传统——上寺迎八方香客、承文脉祭祀,下寺守山林清净、修本心禅道,两寺功能互补、相得益彰。每年农历三月初三祖山传统庙会,上下两寺同时开启祈福法会,周边十里八乡百姓云集,登山祈福、游园览胜、体验古俗,千年民俗传承至今,香火旺盛,烟火鼎盛。
唐代白居易《八骏图》有言:穆王八骏天马驹,后人爱之写为图。【释义】周穆王所驾乘的八匹神驹皆是世间稀世良马,身姿神骏名扬天下,后世世人倾心仰慕,纷纷绘入丹青,让八骏雄风代代相传。造父御马之术冠绝天下,赤骥、盗骊等八骏一日千里,陪伴穆王踏遍华夏万里河山。唐代李商隐《瑶池》一诗流传千古: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释义】神驹飞驰驰骋天涯,昆仑瑶池留有千古佳话,诗句道尽周穆王周游四海的传奇往事。而坐落于太行始祖之地的穆王猎台,正是这场万里巡游途中至关重要的人文驿站,自此北循滹沱河畔,打通太行险峻要道,畅通南北往来通途,推动中原文明与北方地域文化相融互通,为华夏文脉交融积淀下深厚根基(【史实补遗】《穆天子传》卷四原文明确记载“天子遂驱升于钘山……得绝钘山之队,北循虖沱之阳”,所谓“绝队”即穿越陡峻的陉道,“北循虖沱之阳”即沿滹沱河北岸西行北上——这正是穆王开通太行山陉、打通南北通道的权威文献出处。此后这条路线在春秋战国时期成为晋国与鲜虞、中山国往来的要道,秦汉时期更发展为“驰道”的一部分,其战略价值延续两千年而不衰)。
清代钱载《井陉道中》咏叹:九塞一井陉,井陉即土门。【释义】天下九大雄关要塞之中,井陉位居咽喉重地,是连通南北的太行门户,一语道出太行祖山自古险要的战略地位。这条古道的深远历史,绝非始于西周——据考古发掘报告,井陉县孙庄乡东元村已发现距今30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遗址,出土石核、石片、刮削器等遗物,证明早在更新世晚期已有先民在此活动;又据《井陉文物志》与历年田野调查,井陉古道沿线多处发现夏商时期的文化遗存,陶器、石器、骨器俱有出土,足以证明此地早在夏商时期已成人畜通行的往来孔道。西周穆王此次巡游,则是文献可征的第一次由天子主导的“国家级”通道开通与勘察记录,其历史意义不亚于后世秦始皇修驰道、汉武帝通西域。岁月悠悠,沧海桑田,西周王朝的烽火早已消散于历史长空,八骏奔腾的蹄声也早已隐入万里长风,唯有穆王猎台安然静卧在太行祖山腹地,与石鼓寺朝夕相守,朝迎旭日东升,暮送西山落霞。近三千年时光流转,风雨磨平山石棱角,却磨灭不了太行祖山作为万山之祖的雄浑底蕴;岁月侵蚀古迹容颜,却撼动不了沉淀于此的先秦帝王文脉。
如今登临祖山猎台,清风拂面,古韵悠然。脚下厚土留存帝王足迹,耳畔长风吟诵古籍名篇。每逢冬日落雪,漫山琼枝玉树,天地纯白一色,仿若重见三千年前琼花漫山、穆王銮驾踏雪而来的壮景;云海翻涌之际,云雾自谷底升腾,峰峦如岛礁浮沉,山风过涧,依稀可闻石鼓清音,恍若与穆王一同探幽寻秘,重温那段帝王与山川相遇的千古旧事。太行祖山,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山峦源头,更是精神意义上的文化祖庭——每一块山石都刻写着岁月的印痕,每一缕山风都吟诵着文明的篇章。当代诗作盛赞:祖山高峙猎台雄,曾驻周王八骏风(当代·佚名《祖山猎台怀古》)。【释义】身为太行始祖的祖山巍峨耸立,千年穆王猎台气势雄浑,这片太行龙脉源头圣地,曾亲眼见证周穆王驾乘八骏巡阅天下的盖世雄风。
一山定太行本源,一脉承万古风华,一台藏西周遗踪,一史传千年佳话。太行祖山雄居群山之首,筑牢整条太行山脉的文脉根基,穆王猎台留存上古史迹,续写华夏盛世人文传奇。而南陉、北陉这对从“陉里”走来的千年村落,便是这“一山一台”相守千年的活态注脚——山在上,护佑一方水土,三千年猎台静默如初;村在下,延续人间烟火,千余年炊烟未曾断绝。上下双寺,一高一低,如两盏不灭的禅灯悬挂于祖山之间——上寺石鼓寺礼佛祈福、彰显文脉,下寺庆贺寺打坐安禅、守护清净,两寺与猎台、古村共同构成了一幅“山—台—寺—村”四位一体、时空叠印的立体文化图景。 祖山的磐石不曾言语,却托举着帝王猎台与古村炊烟、晨钟暮鼓共同走过了三千个春秋。一山一台一寺一村,横贯古今,静静诉说着太行山川雄浑壮阔的本源气势,传颂着周穆王胸怀天下的雄才大略,更见证着华夏文明依托巍巍太行祖脉,薪火相传,生生不息。太行祖山的故事,既是帝王将相的壮怀激烈,也是寻常百姓的日常悲欢,更是僧道儒三教在此合流共处、相融共生的千年见证。当夕阳西下,余晖洒满猎台,远山如黛,层峦叠嶂,你会恍然明白——这座山、这台、这寺、这村,从来就不是彼此孤立的遗迹,而是一个连续不断的文明生命体,从三千年前的西周王朝,一直绵延到今天,并将继续绵延向无尽的未来。
作者:刘世芳
河北省海内外名人名企交流协会执行会长,河北名人名企文学院副院长,雄安信用协会企业家专委会会长,河北省汽车用品行业协会秘书长,桑干河农业文明研究院副秘书长、石家庄东区供销合作社原书记、主任。曾在报刊发表多篇新闻通讯、报告文学、散文、小说、诗歌,著有《文行商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