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蹁跹的百灵

 文/舟自横渡

啊，我的爱人像一只蹁跹的百灵，

它扣开四季的重门；

啊，我的爱人像一支闪电，

射穿天地永隔的樊笼。

你是那么高傲，美丽的姑娘，自由的精灵，

我爱你那么深切；

亲爱的，我会永远爱你，

一直到五湖联通。

亲爱的，直到五湖联通,

拂面的风不再有沧海桑田的余音。

我会永远爱你，亲爱的

只要是生命不绝。

我唯一的爱人，我向你保证，

我和你远隔万里；

我心向往的，亲爱的，

即使永不能见

戴安娜读诗：

野气的告白，不死的爱恋——评舟自横渡《一只蹁跹的百灵》

       爱情诗写得动人不难，难得是写出跳脱陈规的骨血。舟自横渡这首《一只蹁跹的百灵》，没有缠绵悱恻的软语，也没有堆砌辞藻的描摹，只用最直白热烈的告白，托出一份跨越山海、撞碎樊笼的爱，读来有振聋发聩的力量。

        开篇的意象选择就跳出了传统爱情诗的惯性：“我的爱人像一只蹁跹的百灵”“像一支闪电”，两个比喻一柔一刚，瞬间立住了爱人的形象。百灵自带“轻歌划破长空”的自由底色，“蹁跹”二字更将灵动跳脱的姿态写活，而“扣开四季的重门”，暗合爱人的出现给庸常生活撕开缺口、带来全新生机的冲击力；紧接着“闪电”的比喻更进一层，天地永隔的樊笼本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可爱人带着闪电般的劈裂之力，一下子冲破了生死、距离带来的桎梏，开篇四句就把爱之炽热、爱之强大写得掷地有声。

        这首诗的动人，更在于它打破了“地久天长”的陈词滥调，写出了爱的悖论与真诚。诗人喊出“我爱你那么深切”，给出的承诺不是“朝朝暮暮”，而是“一直到五湖联通”“只要是生命不绝”——这本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条件：五湖四海本就联通，而“拂面的风不再有沧海桑田的余音”更是天地终结才会出现的场景，用不可能的终点来承诺“永远爱你”，恰恰是把爱写成了比岁月更长久的存在：只要宇宙还存着沧海桑田，只要生命还在呼吸，这份爱就不会停止。这种反向的誓言，比所有“一生一世”的保证都更戳人心。

       最动人的是结尾的收束：“我和你远隔万里”“即使永不能见”，戛然而止的诗句里藏着最沉的温柔。这首诗从一开始就写透了“天地永隔”的底色，诗人从没有奢望相守，哪怕隔着万里、哪怕永不能相见，这份向往从来没有停止。爱不一定要占有，不一定要团聚，只要我心向往，爱就永远存在——这种带着缺憾的赤诚，反而比圆满的告白更有力量。

       全诗用反复咏叹的口语化节奏，像对着远方爱人的直接告白，没有雕琢的痕迹，只有喷薄而出的真心。以“百灵”起笔，把爱写成了永远跃动的精灵，哪怕隔着天地，那份爱的生命力永远鲜活。这正是这首诗最动人的地方：爱从来不是得到，而是“我心向往”本身，只要生命不绝，这份爱就永远蹁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