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 话
四川省德阳中学高2023级6班 杨彭睿洋
“嘟嘟，嘟嘟……”电话铃声在寂静的黑夜中响起，在桌前等待已久并昏昏欲睡的他突然被惊醒，朦胧的眼睛里闪出几分光彩，双手伸向桌上微震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爸爸！”他装作冷静地说道。
“喂，儿子！最近过得怎么样？”电话那边想起熟悉的声音，不似从前那样浑厚，那么总给人以安全感，而是被风沙摧残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拉动时发出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粗糙的砂纸中艰难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干涩的摩擦感。
今天，是腊月二十五，不久就是除夕。但是，他想，爸爸会回来吗？自从两年前他离开家，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团聚过了。
“还行。”他的声音有点儿颤，却又不想哭出来。
“行就好，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要像之前爸爸给你说的那样，要相信自己……”电话那头的声音总有一股暖气。
“那，那你这次能回来吗？”他话语中满是试探，音调微微颤抖，带着许多不确定，眼神中流露出紧张与不安，微微低垂着。如果电话那头的人能看见，还会发现此时他的身体也不自觉地紧绷着，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衣角。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他只听得到电话那边呼呼吹着的风，风中似乎还夹杂着孩子打闹的笑声。
他已经将结果猜到了一半，剩下一半他不想再继续想下去了。他缓缓低下头，眼神再次暗淡下去——他不想听到那三个字。
“对不起，儿子。爸爸这次不能回来陪你和妈妈了，有几个小孩的父母回不来，我得帮忙照顾他们。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回来，好不好？”电话那边再次响起那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歉意。
一颗晶莹的泪珠，悄然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流淌，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它轻轻地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没事，我能理解。”他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到。
“那个，儿子”，察觉到孩子的变化，电话那边有些惊慌，带着深深的自责，和重重的无奈，“孩子们用竹子做了一些小玩意儿，明天我给你寄过来吧。”
“好。”听着那边的北风呼呼地吹着，“你在那边要注意身体……”
屏幕恢复了安静，他的眼神还不忍移开。他不明白，那边到底有什么，让他如此执着。
突然，屏幕再次亮了起来。一张照片通过互联网传递了过来。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明白父亲了。
照片里略显沧桑的男人被十多个小孩包围着，每张粗粝的脸上都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一个男孩在后排举着一块旧纸板，上面用铅笔描了一行字：
世界上最好的杨老师。
或许，他不算一名好父亲，但他一定是一名好老师。他想。
（指导老师：吴小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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