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24岁从部队复员,进入洛阳粉末冶金厂当了一名工人。工作之余我常常思考:工作之余还能做些什么?但是一直没有结果。伟大领袖逝世之后,反思文革的伤逝文学开始崭露头角,激发了我对文学创作的兴趣,于是我决定走文学创作之路。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朋友符清海,便加入了由几个年轻人组成的文学沙龙,一边读书,一边探讨如何进入写作的角色。通过几年的摸索和实践,我感到自己的文字功底太差,于是决定暂停创作,通过继续阅读来提高自己的文学修养。之后又用了大约五、六年时间,阅读了大量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尤其是基本读通了许多文言文名篇,显著提升了我驾驭文字的能力。
接着我又认识了文学功底深厚的王汝明,他建议我最好能接受一些系统的正规教育,以加强对作品的理解与消化。于是从1984年开始,我参加了广播电视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习,学制三年。当時我的月薪仅有 41元,每年的学费竟高达500元,经济上实在难以承受。我就把教材买回来自学,边工作边学习,三年间总共只花费了152元,就一鼓作气拿到了大学专科文凭。
当时很多学校都急缺男性语文教师,轴承厂第二中学的校长,听说我曾经在洛阳三十二中和第九中学担任过将近三年时间代课教师,就想聘请我去该校担任中学语文教师。作为一个底层的锻压工人,我当然乐意前往。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当老师更容易进入文学圈,再者是每年有大约三个月假期,可以充分利用这段时间去旅游或搞社会调查,集中精力进行写作。
因为是校长亲自出面,厂教育处和人事处都给予大力支持,可惜到了我们锻压分厂却被一口拒绝。不仅拒绝放人,还派人把我叫到厂办公室斥责了一顿,说我不安心工作。我理直气壮地对分厂领导说:“请你记住,不是我主动要求当老师的,不放我没关系,我相信我不会当一辈子锻工的!”说罢便愤然离去。也就是在当年的九月,洛阳市体改委开展一轮对地方国企进行责任承包制改革试点。我和两个电大同学一起参加投标,意想不到取得了洛阳仪表厂三年半时间的经营权。正在我们干得风风火火的势头上,又遇上1989年春夏之交的学潮风波,承包合同戛然而止。
身后没有任何退路,不得不放弃文学梦想,踏上了仓促下海经商之途。为了生存,从此便一发而不可收地与文学创作彻底断了机缘。尽管如此,仍时不时在梦幻中出现过文学创作的冲动,心中对文学的爱好并未因此而完全放弃。
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2008年,我和我朋友的哥哥冷慰怀先生通过一次深入的交流,觉得应该利用有限的生命,为周围的文学爱好者提供一个机会和创作平台。接着我们便联手在全国范围内开始举办《苍生录》有奖征文活动,想不到反响非常火爆,应征者竟有三四千人!8年间我们连续举办了7届征文,并将获奖的和部分优秀作品编辑成书公开出版发行,我的企业为此共出资近30万元。
回首那8年的辛苦和忙碌,翻阅着7本全国各地底层业余作者的优秀征文选集,我感到莫大的宽慰。
不知道这算不算圆了我的文学创作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