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步,在世界屋脊之上闪光.
——致苗乡儿女蒋青艳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喜马拉雅的夜幕,当八千八百四十八米的风雪在脚下成为沉默的步履,当经幡在稀薄的空气中猎猎作响。
这一刻,有一个名字从湘西南的崇山峻岭出发,穿越了半个地球,在世界屋脊之上,发出了最嘹亮的回响。城步。Jux Bub。苗语里,这是生她养她的土地;汉语里,这是刻进她骨血的故乡。
当蒋青艳站在珠穆朗玛峰的峰顶,将那幅蓝紫色的横幅高高举起,当”城步·向世界问好”六个大字在地球的最高点迎着朝阳绽放,我忽然泪流满面。不是因为那海拔的高度,而是因为那份扎根的深度。
一个从苗乡走出来的普通女子,把故乡的名字带到了人类能够抵达的最高处,让那片生养她的山水,在世界的顶点有了声音,有了光芒,有了尊严。
那个被雪峰山脉环抱、被赧水滋养的小地方,那是青艳从小生长的故乡城步西岩。那里的山路蜿蜒,那里的晨雾缠绵,那里的苗歌清亮,那里的油茶醇香....
我曾以为,城步不过是地图上一个小小的墨点,是湖南版图上西南角一抹淡淡的青绿。但今天,当我的老乡站在珠峰之巅,我忽然明白:城步从来不小,小的是我们看待她的目光;城步从来不偏,偏的是我们未曾远行的脚步。
蒋青艳,你做到了我们多少人梦里都不敢想的事情。你做到了。你把城步的苗语写进了世界最高峰的风里。Jux Bub——这音节在藏语和尼泊尔语交织的天空下,在氧气稀薄的死亡地带,在连飞鸟都无法逾越的绝对高度,被一位苗家女儿用横幅定格成永恒。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登顶,这是一次文化的抵达,是一次精神的远征,是一个地方对世界的深情告白。你让世界知道,在中国湖南的西南角,有一个叫城步的地方,那里有苗族同胞的芦笙,有十万古田的苍茫,有南山牧场的辽阔,有白云湖的清澈。
你让世界知道,那个地图上不起眼的—步之城,有着不输于任何大都市的雄心与气魄。我想起城步的老街。青石板路上,挑担的苗家阿婆缓缓走过,银饰在颈间叮当作响。我想起端午的粽子,我想起六月六的山歌节,年轻的苗家男女对唱着古老的情歌,歌声落在稻田里,落在茶园中,落在每一个城步儿女的心坎上。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气息,一定也在你攀登的每一个深夜陪伴着你吧?当暴风雪在帐篷外咆哮,当冰壁上的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当你在高反的折磨中几近窒息——是什么支撑着你继续向上?是城步。一定是城步。是赧水河那从不回头的奔流,是雪峰山那永不弯曲的脊梁,是湖南人那”吃得苦、霸得蛮、耐得烦”的血性。
你从城步的山路走出去的,那些路教会了你什么是坚持;你从城步的云雾中走出去的,那些雾教会了你什么是方向;你从城步的炊烟中走出去的,那些乡愁教会了你什么是归宿。你把这一切,都化作了攀登的力量。你把故乡给予你的坚韧,还给了世界一个奇迹。
而更让我动容的,是你身上那份不忘本的星光。我见过太多走出去的人。他们在大城市扎根,在异国他乡安家,他们改掉了乡音,模糊了来路,把故乡折叠成通讯录里一个越来越陌生的名字。但你没有。你在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首先想到的依然是那个生你养你的小城。你没有说”我征服了珠峰”,你说的是”城步,向世界问好”。
你把个人的荣耀,化作了故乡的荣光;你把登顶的瞬间,变成了城步的高光时刻。这份情怀,比珠峰更巍峨,比冰雪更纯粹。
蒋青艳,你让我这个老乡感到前所未有的自豪。这种自豪,不是狭隘的地域优越感,而是一种文化的确认,一种精神的共鸣。你让我看到,城步这片土地,不仅能养育勤劳善良的儿女,更能孕育敢于挑战极限、敢于走向世界、敢于在最高处为家乡发声的英雄。
你让我看到,我们苗乡人的血脉里,不仅有耕田种地的踏实,更有仰望星空的豪情;不仅有围炉夜话的温情,更有征服绝顶的勇气。
你让我看到,那个我曾经以为”偏远”的故乡,原来一直在默默地给予我们力量,只是我们中的大多数人,还没有像你一样,走到足够高的地方,去看见那份力量的光芒。
蒋青艳,你不仅丈量了世界屋脊的高度,更丈量了一个小城儿女情怀的深度。一个从苗乡走出来的普通女子,可以站在人类能够抵达的最高处,可以让故乡的名字在世界的顶点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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