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张蕾
北京故宫,藏有一幅《清明上河图》。姨夫说,那是张择端画的。姨夫说这话时,正翘着二郎腿,啃着一根黄瓜,黄瓜的脆响在午后的阳光里炸开,仿佛在为他的权威背书。我点点头,没敢吭声,心里却想:您老人家连“故宫”都说成“姑宫”,这画怕不是您从地摊上淘来的吧?
姨夫是个有趣的人。他的有趣,不在于学识渊博,而在于他总能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把错得离谱的事说得跟真的一样。比如他说,北京的故宫是明朝建的,但里面的宝贝大多是清朝的,因为清朝皇帝“借”来放自家东西了。我问他,那《清明上河图》呢?他眼一瞪:“张择端画的,宋代的,宋朝人画宋朝的街,那还能有假?”他啃完黄瓜,把皮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仿佛刚完成一次历史鉴定。
我没去过故宫,但我看过《清明上河图》的印刷品。那画里,汴河两岸人声鼎沸,虹桥下船工们手忙脚乱,仿佛能听见吆喝声。我喜欢画里那些小细节:一个汉子蹲在路边,手里捧着碗,不知是在喝粥还是在喝茶;还有个小孩,拽着母亲的衣角,哭着要买糖人。这些市井百态,在张择端的笔下活了千年,到了姨夫的嘴里,却成了他炫耀的资本。
“你知道吗?”姨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画里一共八百多个人,我数过。”我差点呛着,问:“您去过故宫?”他摇摇头,说:“没去过,但我看过电视啊。电视里说,那画长五米多,光人物就有几百个。我琢磨着,这要是挂在我家客厅,得多气派!”我忍不住笑了,说:“姨夫,您家客厅装不下。”他想了想,叹了口气:“也是,我家才二十平,画都比我房子大。”
姨夫对《清明上河图》的热情,并非源于对艺术的敬畏,而是源于一种朴素的占有欲。他总觉得,好东西就该摆在眼前,哪怕只是听听它的名字,也像占了几分便宜。有一回,他神秘兮兮地告诉我,他托人从潘家园买了个“高仿版”,花了三百块。我问他画得像不像,他咧嘴一笑:“像!跟真的一样,就是颜色艳了点,跟贴了年画似的。”我哭笑不得,心想,这大概就是姨夫的快乐哲学——真不真不重要,开心就好。
后来,我偶然读到一篇文章,说《清明上河图》里藏着北宋的盛世与危机。比如画中的望火楼空无一人,暗示了社会管理的松弛。我想起姨夫那幅“高仿版”,觉得这倒是个讽刺:连假画都能让人津津乐道,真迹又在故宫里静默着,被玻璃罩护着,被无数人瞻仰。姨夫若是去了故宫,大概会趴在玻璃上,用袖子擦擦汗,然后嘟囔一句:“这画,跟我家那张差不多嘛!”
我没把这话告诉姨夫,怕打击他的自信。他依旧会偶尔提起故宫和《清明上河图》,只是说得越多,错得越离谱。有一次,他甚至把张择端说成了“张择端”,我纠正他,他摆摆手:“都一样,反正是画画的。”我笑笑,不再言语。
其实,姨夫错得可爱。他的世界里,故宫是“姑宫”,《清明上河图》是“清明上河图”,张择端是“张择端”——每一个错误,都像他生命里的一颗糖,嚼起来甜丝丝的。而真正的画,或许就该留在真正的故宫里,被懂它的人珍视。至于姨夫,他守着那幅“年画”般的复制品,自得其乐,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姨夫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去故宫看一回真迹。我说,行啊,您攒钱吧。他嘿嘿一笑:“攒什么钱?我梦着去就行,梦里画里的人还能动呢!”我愣住,忽然觉得,姨夫才是真正的“画中人”——在他的梦里,汴河的阳光永远明媚,而张择端,也永远是他的“张x端”。
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
个人简历


唐小虎,笔名:梦里,酷爱文学。喜爱散文、歌词创作。《三苏文学》常务社长,微信号/wxid_s3otpbxws4pn21,青神县作家协会会员。与音乐走廊合作之歌曲《锦绣青神》、《相知相守风雨同舟》、《南方的雪》等广为传唱。被百度音乐、MVBOX、酷狗等音乐平台收录其中。多篇散文作品在省、市级多家自媒体平台发表;主要作品:《青神之夜》、《峨眉情缘》、《老家的味道》、《天下太平 人皆向往》、《汉阳时光:一捧江水 半轮诗月》、《桂花香溢 岁月沉香》、《“东方明珠”之印象.白果》、《开放包容之浪漫丽江》、《腾冲之约》、《梦幻泸沽湖,摩梭走婚俗》、《洱海的风令人醉》、《邛海结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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