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旭东

★贡院之行

——访河北定州贡院

在一个浓阴满地的初夏，再一次踏上了这一方闹市中的安静之所——河北定州贡院。

贡院，其实就是我国古代的考场，是通过考试选拔人才贡献给皇帝或国家的意思。在古代，凡是献给皇帝的物品叫贡品，唯独“贡院”是贡献人才的。我国现存有北京贡院、江南贡院、定州贡院、川北道贡院等遗址。而定州贡院是目前我国保存最为完好的清代科考场，2001年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进入大门，踏上青砖铺就的宽阔的甬路。微风中，甬路两侧的古槐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似在诉说那久远的历史。据记载，这两棵树种于乾隆年间，传说是乾隆皇帝下江南驻跸定州亲手所植，距今已有260多年的历史。

再往里走，就是当年的考场了。这是一座阁楼，据说，在清代，能同时容纳100多人参加考试。楼部接近顶端上有“笔参造化”四个大字的横匾。这四个字的意思是，一支笔参与了创造化育，形容文笔高妙。门口有一段关于魁星的传说，让人过目难忘。

走进去，青色大块方砖铺地，高高的柱子林林总总，支撑起整个阔大的屋顶，形成一片很大的空间。这些红色的柱子，因年代久远而变得下部有些发黑。里面左侧用青砖隔起来的小格子里，放着一排排的黑色长桌，就是供当年贡生和秀才考试用的。桌上摆有发黄的纸，上书工整的毛笔字，或许那就是当年的考卷了。

突然发现往右拐有可行一人的木楼梯，我踏上去，立刻传来我清晰的足音。我小心翼翼地，一步一顿地走上去，摸到了那块大匾——“笔参造化”。原来匾下方有一块突出的空地，上有一座雕像，这就是传说中的魁星了。

我突然又想起门口的介绍：据说，魁星是我国古代天文学中二十八时星宿之一，早在汉代就有魁星主文章的说法，是主宰文化之命运的神。清代学者顾炎认为魁是“取之字形，为鬼举足而起其斗”，寓意魁星点斗，独占鳌头。魁星的信仰盛于宋代，从此经久不衰。清代，每当秋闱开考前，朝拜者争往不绝。每年七月七的“魁星诞”各地更有“拜魁星”之俗。现今全国各地的魁星阁香火依然旺盛，家长学子们以求金榜题名。

仔细辨认，果然和门前介绍的有些相似。是一个通身赤色的鬼，上身只几根红色飘带裹身，露出有力的胸肌。下身蓝色短裙。足踏神鱼，像是在空中飞翔。红色头发直立，眼怒视前方，嘴唇上扬呈“拉开的弓”形，露出一行洁白整齐的牙齿。只见他左手托斗，右手执红色毛笔，似真的要点某一人为状元。

想起包公降生时，其父就梦见了魁星。那一日，包员外正在书斋独坐，忽觉有些困倦，便伏几而卧。朦胧中见半空中祥云缭绕，瑞气飘飘，猛然红光一闪，面前落下个头生双角、青面红发、巨口獠牙的怪物来。这个关于魁星的描述和眼前又是多么相似啊！

下楼来，从中间穿过去，经过考生交卷的地方，便出现一大块用青砖砌成的平台。它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高约一米。据说，这是武科生比武的地方；其后有一座三层木质小楼，名为“揽胜楼”，其实就是古代的考官观看比赛的地方。

静静地伫立楼边，抬头望高高翘起的檐角，低头看脚下的青色方砖，自有一种怀古幽情。耳边传来几只鸟雀如玉石相击的清脆声响。我想，科举考试时代，每个读书人都期盼金榜题名；而如今我们每个现代人也正在经历一场考试——人生何尝不是一场考试呢？阅卷者是谁呢？是后人。古人要考好科举这场考试，现代人更要答好人生这张试卷！

作者简介：

袁旭东，笔名风行、风之行、叶峰，教师、作家、诗人，河北定州人；硕士学位、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励志散文集《风行小语》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2014获年河北省第六届优秀教育成果一等奖。小说《白黑红》2014年获第二届教师作家优秀作品创作奖。诗集《点亮黄昏》2016年由团结出版社出版，2018年获叶圣陶教师文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