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朝林,女,陕西韩城司马故里人,高中学历,现已退休。性格阳光正直,心怀感恩,热爱生活。酷爱文学写作,长期坚持诗文、散文创作,作品曾刊发于《陕西冶金报》《韩城日报》,并获诗词大赛三等奖。为人勤勉敬业,以质朴笔墨记录生活百态,书写人间温暖。


情满四合院
我家的老院是标准的四合院。
北房是庭房,起架比较高,从院子要上三阶青石台阶,中间是宽阔高大的门,两边是敞亮的窗户,门窗都是精雕细琢原木色调。打我记事起,我家的庭房是被大队没收了的,里面存放着一房子旧书,听说是把全村的书当做“四旧”收缴来的。我和妹妹堂哥们那时候还没上学,常常从门缝挤进去,坐在书堆里看希罕,那些纸质都已发黄,好像是线装的,里面有手绘的配图,至于什么书什么内容一概不知。
1970年初,村里要扩建学校,决定把我家的庭房拆了,把木料砖瓦拉去利用。拆之前队上派了几个劳力拉运那些书籍,整整拉了一下午,我们一群小孩跟着到村东头的泉子沟去看热闹,堆的像山一样的书在一把火里燃烧起来,从此那火光里一页一页翻着书的影子便刻在了我的记忆里。
上学的时候学到“焚书坑儒”这个词,我的脑海里有满满的画面感。
自从庭房被拆之后,这块底子就成了堆放杂物的地方,秋天把玉米杆花材子堆成垛,冬天把白菜萝卜摆放整齐盖上土备用。虽然院子整体布局被改变,生活上却添了几分便利。
四合院东西两侧叫厢房,我家住东房,我二伯家住西房。
东房共四间分成两室,三间的是我们的卧室,卧室中间放的桌子柜子,靠北边是一个大炕,印象最深的是我弟刚出生那年,我爸从成都回来,带了一饭盒元宵,把我自己家的三婆五婆七婆都叫来尝鲜,饭桌放在炕上,她们坐了一圈说说笑笑好开心。另一间的用做伙房。
我们家的厢房有五六尺宽的檐廊,廊口有两根水桶一样粗的明柱支撑,我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檐廊下活动,玩、吃饭、写作业,就连我妈的织布机都架在那里。我二伯是木匠,成年累月在西房廊下做木工活,风雨无阻,明柱子还成了改木板的最佳支柱。
廊下,夏天可以凉晒麦子,秋天串在檐口的玉米杆子,一排排黄灿灿,和挂着一串一串的红辣椒,给青砖灰瓦的院落增添了许多色彩。
廊下,釉面的方砖地板上,丈量着我们渐渐长大的足印,见证了妈妈教我们纺线织布的过程,还有我们姐妹嬉戏打闹抓骨子跳皮筋的笑声。我的童年我的少年时代的记忆都在这里。
南房也是门房,三间是我婆的卧室,东边一间是院子的大门,从外面看,台阶两边有两个长方体的青石蹲子,门脑上是“耕读第”三个大字,厚重的木门下面是两条板凳门槛,白天可以卸下来坐,所以我们门口经常是老婆婆们聚在一起闲聊的地方。
1979年,我上高中住校了,每周六才回来一次,有一个周六我回到家,看到卧室和伙房门都上着锁,把书包挂在门环上,出来在大门口等我妈,过了会我婆从外面回来了给我说我们搬家了,我瞬间眼泪哗哗的流,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不舍。
原来是落实政策后,我们家的另一个院子退回给我们,就把老院整体留给我二伯,我们搬出来了。
至此,老院的一切就封存在我的记忆里,多年的梦境里也都是老院东房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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