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旭东(长民)//凤姐的悲剧——她太强了,强到丈夫找不到自己
《红楼梦》里最耀眼的女子,非王熙凤莫属。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身珠光宝气,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她长得明艳动人,手里攥着荣国府的管家大权,娘家又是金陵王家。要貌有貌,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这样的女人,放到现在绝对是人生赢家。
可偏偏,她的丈夫贾琏,宁可去找厨子媳妇多姑娘、鲍二家的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也不愿意安安心心守着她。
为什么?王熙凤到死都没想明白。
一、出身好,能力更强
王熙凤出身金陵王家,是“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的那个王家。嫁入贾府后,她很快凭借自己的精明强干,赢得了贾母和王夫人的信任,年纪轻轻就掌管了荣国府的日常事务。她口齿伶俐,心思缜密,杀伐果断。宁国府办丧事,乱了套,贾珍亲自请她去“协理”,她一到任,三下五除二,把上千人的烂摊子理得井井有条。这份才干,贾府上下没人比得上。
二、太强,强到丈夫喘不过气
可问题也出在这里。她太强了,不是一般的强,是那种让男人喘不过气的强。家里家外一把抓,说一不二。贾琏在她面前基本没有话语权。一个大男人,老婆比自己能干,比自己强势,连说句话都得看脸色,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往哪儿搁?
贾琏不是没爱过凤姐。一开始两人也有过你侬我侬的时候。可时间久了,凤姐的锋芒太露,把他那点男人气概碾压得渣都不剩。所以他去找多姑娘,去找鲍二家的,去找尤二姐。这些女人身处社会底层,柔弱、顺从。在她们面前,贾琏终于能挺直腰杆,终于觉得自己像个男人了。
尤其是尤二姐,那份柔弱激发了贾琏强烈的保护欲。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是他在王熙凤身上永远得不到的。所以当凤姐设计害死尤二姐时,贾琏恨她入骨。她毁的不只是一个女人,更是他仅存的那点价值感。
三、出力不讨好,强势反被强势误
凤姐管家,管得好不好?好。可她管得太狠,得罪了太多人。上上下下,没有不恨她的。下人们怕她,敢怒不敢言;长辈们用她,却也防她;平辈们敬她,却也远她。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拼命转,却不知道自己在空转。她以为把家管好了,把丈夫管严了,就能保住自己的一切。可她不知道,她管得越紧,贾琏跑得越远。
四、封建伦理的牺牲品
凤姐的悲剧,不只是她个人的悲剧,更是封建伦理下女性的集体悲剧。在那个社会里,女人不能太强,太强了,男人受不了;女人也不能太弱,太弱了,自己活不下去。她们必须在“贤妻良母”的框子里,小心翼翼地活着。可凤姐偏偏不信这个邪。她以为自己可以打破这个框子,结果却被框子撞得头破血流。
后来王家没落,贾琏再无顾忌,一纸休书把她打发了。曾经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落得个“哭向金陵”的结局。脂砚斋批语说“拆字法”“哭向金陵事更哀”,字字血泪。
五、替凤姐说几句话
王熙凤的悲剧,从来不是她不够好,而是她好得太满、太硬、太不留余地。她算计了一辈子,唯独没算明白一件事:再好的女人,如果让男人在你面前找不到自己的位置,那他迟早会去别人那里找。这不该是她的错,是那个时代男人的错,是那个社会不公的错。
今天读《红楼梦》,我们不该只笑凤姐的狠,更应该叹凤姐的苦。她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刺伤了别人,也扎疼了自己。她不是不想柔软,是那个时代不允许她柔软。她不是不想依靠,是那个时代没有一个值得她依靠的男人。
替凤姐说一句话:她错了吗?她错了。可她错在生错了时代。换到今天,她会是商界精英,会是职场女王,会是一众男人仰望的女神。可惜,她生在了那个容不下她的时代。
凤姐的悲,也是那个时代所有女性的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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