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军魂》作品集锦

 我曾卖过柿子

 作者‖付振辉（岐山）

组稿‖罗胤清（四川 德阳）

      人的一生中都会经历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积淀为一种记忆。这种记不会被遗忘，将会伴随终身。

       柿子这种水果，谁都知道也都吃过。在此不说柿子，讲的是少年时期我卖柿子的经历。

      上世纪60年代文革开始那年，本应拿到初中毕业证的我，却辍学回到了在农村的家乡，参加生产劳动。那时的农村，社员在生产队参加劳动都是记工分的。我们村男社员每天能挣十分工，而刚参加劳动的学生每天则只能记三分工。农村劳动收入很低，生产队年终核算分配，每十分工仅值二角钱，全年算下来也就能收入六十多元钱吧。而这种情况，在当时还算是不错的了，附近有的生产队年终核算时，十分工值还不到一角钱。那时，农村社员只能在生产队劳动挣工分，没有别的挣钱的渠道。

       为了增加收入，贴补家用，摆脱困境，我想出了购柿子卖柿子的主意，试着做点小生意。当我把这个想法给隔壁的乃元兄弟一说，他也欣然同意。听长辈说，北山根下的黄堆有很多柿子林，当下正是柿子成熟采摘的季节。说干就干，我俩约定好时间就出发了。

       那天，天还没亮我俩就一人拉着一辆架子车，带着干粮前往柿子产地黄堆去了。一路上，越过深沟，涉过小河，沿着窖白村、七里桥村子方向走了二十多里路才到达黄堆村。途中，刚过了七里桥村时天就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我俩只好把准备装柿子的长条口袋披在身上，权当雨衣遮雨。雨打湿了衣裳紧贴在身上，既冷又不舒服，我俩全然不顾，坚持一路向前。

      终于走到山根了，山坡上全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柿子林，绿黄色的大茂魁柿子挂满枝头。我俩找到当地的农民谈妥价格后，便开始从树上小心翼翼的一个一个摘柿子，摘的差不多了才过秤称重，装到车箱里，又把一部分柿子装进长条口袋里，扎紧口放在架子车车箱上面，捆绑结实。

      等忙活完，一切收拾妥当已是下午三点多了。我俩顾不上休息，抓紧吃了点自带的干粮，便踏上了往家里返回的路程。返程的路基本上是微下坡，拉架子车走不用费多大劲。但每当走到沟边，装着柿子的重车要下陡坡，过小溪再爬上坡，这就比较费力了。这时，我俩就要依靠协作，互相帮忙才行。时近傍晚，我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柿子拉回到家。

       拉回家的柿子是生的，很涩，不能吃，必须要把柿子暖熟，才能拉到市场上去卖。

      暖柿子是个技术活，不仅要懂技术，还要有耐心才行。因我对此一窍不通，只好由母亲和父亲来承担这项重要任务。于是，母亲连夜把家里的瓮和大盆小盆都腾出来，洗干净备用。又往煮饭的大黑锅里添好水，把柿子放进锅里，烧柴加热到适当温度，再把柿子和水都全部装进事前备好的容器里。经过如此几番操作，才把全部柿子暖完了。秋未冬初，关中的天气也变冷了，暖柿子的水温要保持一定温度，才能把柿子暖的色好香甜酥脆。因此，每隔半小时就要加热换水一次，即使是晚上，也要按时加温换水，不然就会前功尽弃，缓出来的柿子颜色不好看没有卖相。经过四天的辛劳，柿子终于暖好了。暖好的柿子成绿黄色，闻着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这是母亲和父亲用辛劳换来的。

      柿子暖好了，该拿到街上去卖了。家族中二叔答应和我去卖。二叔是一位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见过世面，加之我曾帮过他的大忙，所以，他也很乐意同我一道去卖柿子。我们把柿子拉到益店街上，找好位置，放好车子，开始售卖。行人从我们车子前经过，看我们的柿子色好味香吃着脆甜，都竞相挑选。买柿子的人有时多有时少。没人的时候，我就闭着眼晴大声叫卖，吸引顾客。你别说，这一招还挺灵的。大约到下午两点多钟，我们的柿子就全卖完了。清点完现金，除去购生柿子的钱，还赚了两元多钱。可别小看了这两元多钱，这在当时已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比在生产队挣工分更是强多了。更重要的是这是我人生中，首次尝试做生意挣来的钱，心里可高兴了。高兴之余，我领着二叔去供销社食堂，每人吃了一碗红烧肉米饭。这也是我人生第一次用自己劳动所挣得钱，第一次吃上了红烧肉米饭，印象特别的深刻。

       卖柿子虽然是件小事，但也是我人生的一段重要经历。这样的经历，使我明白了生活的艰辛和挣钱的不容易。而在人的一生中要想走出困境，就必须不怕艰辛，勤奋努力才能得以实现的道理。这样的人生历练，让我受益终身。

        二0二六年五月（于宝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