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林 峰
在中国当代诗歌的舞台上,何基富的出现具有某种“不合时宜”的意味。当诗坛日益被学院派的技巧竞赛和网络诗歌的情绪碎片所占据,一位年逾古稀才真正“挤上诗坛”的老人,以“巴蜀闲人”为笔名,用近乎粗粝的语言写下《卖菜翁说》《戏说孔子》《啊,祖先》等作品,并迅速获得广泛传播——这一现象本身,就值得深思。
他不是年轻人的偶像,不是文学奖的常客,不是任何诗歌流派的旗手。他的诗里有雨夹雪中蜷缩街边的老菜农,有对两千年王朝循环的冷峻叩问,有对孔子被神化过程的辛辣解构,有对两百年后子孙畸形的忧患寓言。这些意象和主题,共同构成了一个独特的精神坐标系:一位从体制内走出的老人,站在暮年的门槛上,以“誓为后人为民族,留下时代的真言”为写作信条,用诗歌完成对时代的“冷眼观察”与“热肠书写”。
理解何基富的诗歌,绕不开他的人生转折。1965年以“高考状元”身份保送至四川省委办公厅,此后担任《四川青年杂志》副总编辑、两份省级内刊总编辑——这段体制内的经历,使他对权力的运作、历史的波诡、社会的复杂有着切身的体察。而后,“跨进暮春门槛,提起秃笔,挤上诗坛”,他为自己取笔名“巴蜀闲人”。这个“闲”字,并非无所事事的闲散,而是一种主动的边缘化、一种退居观察者位置的清醒。
这种身份转换具有深刻的诗学意义。从体制内到体制外,从参与者到旁观者,何基富获得了一种罕见的双重视角:他了解体制的逻辑,又不再受其束缚;他见证过历史的喧嚣,又有足够的距离进行反思。这使他的诗歌既不同于体制内诗人的“颂歌体”,也不同于完全局外人的“愤怒体”,而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冷眼”与“热肠”交织的气质。
《奉节断想》中,他站在白帝城上俯瞰长江,从刘备托孤写到黄炎培的“周期率”,从“民主被证明是最不坏的制度”写到“马克思加秦始皇的大旗高高飘扬”。这种跨越两千年历史的大开大合,这种对权力更迭本质的直白揭示,绝非一个从未进入过体制的诗人能够写出。他写的是历史的宿命,更是亲历者的切肤之痛。
何基富的创作呈现出清晰的两条主线:一条向下,关注底层小人物的生存困境;一条向后,叩问历史的循环与文明的走向。
向下,是《卖菜翁说》。这首诗的艺术价值,恰恰在于它的“不艺术”。没有隐喻的迷宫,没有修辞的炫技,只有一位六十多岁老人在雨夹雪中守着一堆卖不掉的菜,牙齿打颤,胡碴结冰,闻着回锅肉的香气咽口水,想的是为躺在床上的老伴买头痛剂。“我真怀疑,我不是在卖菜,分明是求乞。”这句近乎直白的自白,击中的是城市化进程中无数底层劳动者的共同命运。这首诗被烧制成瓷板画挂在井冈山黄洋界景区,被中国邮政制成限量版珍藏邮册,被中央新影制作专题视频解读——它的广泛传播,恰恰说明朴素的人文关怀永远比精巧的形式更能抵达人心。
向后,是《奉节断想》《戏说孔子》《啊,祖先》等一系列具有历史纵深感的作品。《戏说孔子》是一首极具解构精神的诗。何基富把孔子还原为“齐鲁大地上的一个私塾老师”,剥去“万世师表至圣先师”的神圣光环,揭示儒家学说如何被历代统治者“熬成心灵鸡汤”作为统治工具。他写下“如此写孔子,我乃中华第一人”,这不是狂妄,而是一种知识分子的清醒——在孔子被反复神化、再利用的两千年里,很少有人敢于把这个过程如此直白地解剖给世人看。
而《啊,祖先》则是一首更具野心的诗。它以公元2222年为时间坐标,虚构了两百年后炎黄子孙因环境污染、激素食品、重金属超标而变得“身高不足百公分”“侏儒畸形低智商”的惨状。这首诗表面上是科幻式的未来寓言,实则是尖锐的当下批判。它涉及的不仅是生态问题,更是发展伦理问题——“发展,发展,喊在嘴上;钱,钱,钱,装满脑腔;一个‘骗’字是行动的方向”。这是对某种发展模式的严厉质疑,也是对人类生存本位的深切呼唤。
何基富给自己的定位是“冷眼看人间”。这个“冷”,不是冷漠,而是冷静、冷峻、不随波逐流。在诗歌普遍走向私人化、碎片化、去历史化的当下,这种“冷眼”恰恰是一种稀缺品质。
但“冷眼”的背后,是“热肠”。何基富自称“誓为后人为民族,留下时代的真言”,这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贯穿其创作的写作伦理。《卖菜翁说》中对底层苦难的凝视,《父亲节祭父亲》《母亲拔牙,肉跳心惊》中对亲情的书写,《白话“省委别墅”》中对权力空间的直面——这些作品共同构成了一种“有温度的批判”。他不冷漠,不逃避,不粉饰,用诗歌记录时代的真相,哪怕这真相不那么光鲜。
这种写作伦理,与当下诗坛的某些风气形成鲜明对比。在一个诗歌日益“技巧化”“圈子化”“无害化”的时代,何基富的诗歌显得“不合时宜”地直白、“不合时宜”地介入现实。但正是这种“不合时宜”,让他赢得了超出诗歌圈子的广泛读者。他的诗歌被高铁线路、北京地铁、大兴机场、北京圆明园、纽约时代广场展播,说明他的声音击中了大众的共鸣点。
何基富的创作,对“文学与年龄”的关系提供了一个富有启发性的样本。七十岁后真正发力,八十岁后进入传播高峰期——这颠覆了“诗歌是年轻人的事业”的刻板印象。
晚年开始写作,优势在于阅历的厚度。何基富的诗中,有一种年轻人难以企及的“通透”。《奉节断想》中对历史周期率的思考,《戏说孔子》中对权力与思想关系的揭示,《啊,祖先》中对发展代价的反思,都建立在对中国社会数十年变迁的切身体察之上。他不是在书斋里想象世界,而是从世界的风浪中走出,用诗句沉淀经验。
另一个优势是心态的自由。当一位诗人不再需要靠写作谋生、不再需要迎合任何流派或评奖标准时,他反而获得了真正的创作自由。何基富可以写下“马克思加秦始皇的大旗,高高飘扬在皇城”这样的句子,可以解构孔子为“漂浮在长江中的死猪”,可以不担心得罪谁。这种自由,正是“巴蜀闲人”这个笔名所隐喻的精神状态。
近年来,何基富获得了诸多荣誉:“文学功勋人物”“最具影响力艺术名家”“福布斯世界文化盛典金奖”……这些荣誉是社会对他的认可,但真正定义他的,始终是诗句本身。
当《卖菜翁说》中的老人形象在读者心中挥之不去,当《奉节断想》引发对历史循环的思考,当《啊,祖先》让人们在发展狂热中停下脚步——这些来自诗句的力量,远比任何称号更能定义一位诗人的价值。
何基富的意义,不仅在于他写下了多少首诗,更在于他提供了一种写作的可能:在任何一个年龄,都可以重新出发;在任何一种处境下,都可以选择“冷眼看人间”;面对再复杂的世界,都可以用诗歌说出真话。这或许就是他所说的“为后人为民族,留下时代的真言”的真正内涵。
在一个信息过载、注意力稀缺的时代,真正的诗歌永远是稀缺品。何基富用他的创作证明:好的诗歌不需要迎合潮流,只需要忠于真实、忠于内心、忠于对这个世界的爱与忧。这,正是一位真正诗人的底色。
2026 ,5,18,于北京。
(原载:2026,5,22,《人民日报》网。)
中国当代著名诗人何基富简介
何基富,笔名“巴蜀闲人”,著名诗人,思想家。1965年以德才备兼高考状元之身,保送至SX省委办公厅。曾任《四川青年》杂志副总编辑。北京炎黄文化研究院高级研究员。七十年代初开始习诗。
已出版个人诗歌专集《天空有朵孤独的云》、《梦亦真,真亦梦》、《冷眼看人间》;过两百多首作品入选国家级诗歌选,出版合集《中国当代诗坛十佳杰出诗人》《百年丰碑-中华儿女风采录》《迈向新征程》《新时代实干者风采》《中国艺术家大典》《见字如面- -我在中国大陆写诗》等20余本。诗歌作品在《流芳中国》等杂志和《中国诗歌网》等发表;《卖菜翁说》等7首经典代表诗歌,由中央新影中学生频道将何基富(诗)、孙晓云(书)、范迪安(画)汇编成《展时代经典,筑文艺高峰》专刋,献礼2025年全国两会; 华夏传统文化研究院把何基富(诗歌)、莫言(小说)、孙晓云(书法),从入编的《全国智库专家成员》书中抽出,编制成硬壳精装“三人书”专刊; 12首经典代表诗歌,由中国邮政制作成《荣耀中国-限量版珍藏邮册》;中央新影中学生频道制作精彩视频:何基富- -名家讲坛艺术人生专题访谈;华夏传统文化研究院制作精彩视频:何基富- -2025年全国两会重点推荐艺术家; 17首代表诗歌,由国家国防科技工业局所属的《中国军转民》杂志社,制成水晶琉璃诗词集《与国同心- -何基富》;《卖菜翁说》等4首经典代表诗歌,入编国家文旅部所属“北京传新非遗保护发展中心”编辑出版的《中国非遗传承人年鉴(2024版)》;《卖菜翁说》烧制成瓷板画,挂在井岗山黄洋界景区旅客服务中心;诗歌作品在全国高铁部分线路、北京地铁、北京大兴国际机场等地展播;诗歌专集《梦亦真,真亦梦》被英国牛津大学图书馆收藏、《天空有朵孤独的云》被泰国王室舒坦亲王和朱拉隆功大学收藏。
代表作《卖菜翁说》《奉节断想》《戏说孔子》《啊,祖先》等,已广为诵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