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回眸(自传体长篇小说)
—— 一路坎坷一路诗
毋东汉
【蓓蕾之歌】
(023)我的同桌是女生
我上无兄姐,小时孑然一身,妹妹还没出生。母亲娇惯我,把我当女孩养,穿衣服都是花花绿绿,我性格柔弱,意志脆弱,体魄衰弱,身体瘦弱,学习成绩也呈现弱的态势。虽然是破锣嗓却爱唱歌,而且爱唱悠扬悦耳的。爱美术,喜欢画花鸟,体育课喜欢跳绳,总而言之,彰显自己女里女气。课程不好,受不到表扬,只有说调皮活、出洋相,搞点恶作剧,尚能得到同学们点赞。我成为不安定因素,对班级纪律有妨碍。老师别出心裁,排座位,每桌三人,男女生相间,两个男生中隔一个女生,或两个女生夾一个男生。
我这一桌是我和奚存义,中间是女生白引珍。白引珍头发很黑,脸很白,爱笑,说话声音像银铃碰银玲,学习比我好。我和奚存义爱开玩笑,爱说逛话。老师的用意很明显,中间夾一个女生,再爱说逛话的也会收敛。其实不然,我和奚存义说逛话,白引珍从中推波助澜,更加热闹。
有一次,赵老师为了直观地让学生懂得祖国地大物博,特意买了荔枝、菠萝等南方水果,分给同学们品尝。我分到一个荔枝,吃了后,把核儿拿在手里玩。白引珍分到的是一块菠萝,我很想尝尝菠萝是啥味,不好意思要,没想到,白引珍从她那本来不大的菠萝块上用铅笔刀削下牙大一块递给我,我从此知道了菠萝又酸又甜的味道。
我的性格本来就阴柔有余,阳刚不足,受白引珍影响,更加女里女气,不像个男孩。说老实话,我与男孩一起玩,防御多于进攻,总是别人占便宜。和女生一起玩,相对比较安全。
有一次,赵老师在班会上提议,评选班里团结友爱的典型。奚存义举手要求发言,老师说:“好,奚存义同学说。”奚存义站起来,面向全班同学,指了指白引珍,指了指我,一板一眼地说:“他们俩团结友爱。”全班同学轰堂大笑,赵老师也忍不住用手背掩囗。
须知那是刚解放初几年,婚姻法刚颁布。青年男女恋爱还没兴起。男女授受不亲的习俗还在。团结友爱只适合同性别学生之间。我当时狼狈不堪,哭笑不得,白引珍绯红了脸,无地自容。
从此以后,我和白引珍再不敢多说话,和奚存义说逛话也有所收敛。甚至“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比“淑女”还端庄十分。由于谝闲传有所收敛,学习成绩提升了。这是老师排座位、男女搭配的效果。
其间,插叙一段情况。父亲听房客说老家棚漏,买了一批缺一个角的瓦,把孟家村哈场新棚变成了瓦房。没角的瓦便宜近半的价格。父亲还买了二亩多地。有一天晚上,月朦胧,父亲把我领到新买的地边,指着地边一排小杨树说:“等你长大成才,这些树也就成材了。”我知道父亲想靠种地发家致富,就说:“现在国家正闹合作化,你买地,进了社,地归集体。”父亲说:“进了社,社里的地还有咱一份。”他又说“集体思想前程远,个人主义走不通。”的道理。
言归正传,几十年后,我无意中发现,白引珍嫁到了北邻村东新庄。她家有缝纫机,对外接活,缝制衣服。那时,我的妻也知道东新庄有裁缝,扯了布料,让我去东新庄。我找到白引珍,叙旧之余,拿出布料,她量了我身高和领袖,做了一身红卫服。我给她工钱,她死活不收。我说:“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么。”她勉强收了,硬少收了五毛钱。这都是后话。
又过了十多年,我已退休,负责老年学校工作。听说东新庄广场舞活动开展得好,白引珍发挥了骨干作用,就去她家。谈完工作,白引珍她老汉把我送出门。我提起我和白引诊曾为同学、同桌的趣事。她老汉和我开玩笑,问我:“那?你俩算不算初恋情人?”我忍不住笑道:“那时候,我才十岁多,太懵懂,否则,你,后果不堪设想!”他笑着说:“开个玩笑么。”
前两年,一次旅游,在车上听东新庄旅友说:“白引珍不在了,可惜!”我知道,白引珍活在乡党的心里,也活在我心里。
随着年龄的增长,额头年轮的增加,距与此世界告别之日渐近,我十分怀念昔日的同学。特别是因“男女授受不亲”而隔膜的女同学,似乎有许多事要反思、澄清。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老师当年的排座位,男女生搭配,改变了好多男生性格。我的调皮捣蛋因此有所收敛。我也因此甘当“淑女”,学习成绩有所提升。我由衷地感谢所有的曾经的女同桌。除了白引珍,还有戴贤仙、张彩茹等。白引珍西去成仙,希望她一路走好。我梦想着戴贤仙、张彩茹的健康强壮,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见一面,感谢她们在塑造我的性格方面发挥的积极作用,同时也感激排座位的老师良苦用心。
2026.5.25.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