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我心里活着。大概是24年春天吧,青年作家李知展刚来洛阳不久,他向我探寻一位豫西农村“硬老汉”的人物形象。我思忖了下,把父亲的生平讲给他听。
25年秋天,我第一次读到知展的中篇小说《丽景》原稿,入眼就看见了我父亲的影子。当读到他在创作谈《光就在那头等着呢》中写下的这段话:
“小说写作中读了一些地方县志、志书,以及洛阳戏曲大师常香玉、马金凤等人的传记,几乎没有用上,但肯定受这些资料恩养。梁老三的人物塑造,参考了大姐晋玉靖父亲的生平。她的父亲,就如梁老三一样,爱唱戏,对土地有深情。”
我的眼泪唰地落了下来,真心感谢知展,他让我故去十年的父亲又活了。
不是吗?如今父亲活在《大家》杂志的“大家典藏”里。以后父亲还可能活在知名作家的文集里。我的父亲将以文字的形式永远活下去。而且,他已不再只是我的父亲——他代表了豫西山区那一代人,那些“内心坚韧、对美好热爱争取、超越了自身宽阔”的父亲。
父亲酷爱戏曲。这点爱好曾给他贫苦艰辛的一生增添了很多乐趣和光彩。爱说唱戏文沉淀下的文艺范儿,使他的性情清澈倔犟又重情义。他又不得不热爱土地,他年年在土地上劳作,托举他的儿女们从高山走出去。
今天,初夏的细雨轻柔地洒落在豫西的山山岭岭,像青年作家李知展温润的文字一样,字字句句滋养着读者的心田。下午,真正看到这篇发表出来的《丽景》和创作谈的那一刻,就这么巧,我正行走在回乡看望母亲的路上,好像天意安排我回去,把这件与父亲有关的喜讯告诉父亲。停车观文,不知不觉间,泪水又与雨水融在了一起。
父亲若知,他在另一个世界里,被一位风头正劲前程无量的年轻作家用深情的笔,把他与河南戏曲名家常香玉、马金凤大师的名字连在一起,也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人生很苦,也很甜。总有些信念和情意不可磨灭。”自此,父亲身上的那股精气神也将永不磨灭。愿清闲了十年的父亲早已列入戏曲仙班,真的能和常香玉、马金凤等大师们常聚在一起切磋戏艺。
感谢父亲。该是得到了父亲的庇佑,上苍才安排我这个不成器的大姐和豫东才子知展好兄弟在《牡丹》相遇。
更该感谢知展。现为《牡丹》杂志主编的知展,是洛阳基层文学爱好者的铺路人。他的文字,也是打向读者的一束光。祝福他工作愉快,写出更多更好的大作佳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