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延平

★路遥故居

——一个魂牵梦绕的地方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路遥故居，第一次是去年夏天，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和几个北京朋友，在侄女梅玉的讲解陪同下，参观了路遥故居。这里的一切深深地吸引着我，不只是路遥自强不息，奋斗的精神，还有那温馨的环境，和七十年代的农村情愫。尤其是这里的窑洞、石磨、老槐树，还有那围墙外的紫色牵牛花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这个村庄——郭家沟，这座院落——路遥故居，就是我魂牵梦绕的地方。

郭家沟离延川县城五公里，是陕北典型的支沟自然村落，村子不大，三面环山，山上植被茂盛，南北狭长，窑洞依山而建，一条小河穿过村庄。河水源自后沟山泉，清澈见底，河中有鸭有鹅，三五成群，或水中畅游，或岸边漫步，或驻足坝梁，沐浴着阳光。现在虽然已是九月下旬，景色依然像北京的盛夏，鲜花绿草，柳树成荫，到处郁郁葱葱。这里，空气清新，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天然大氧吧。

我和朋友刚踏进村庄，一股淡淡的果香味迎面扑来。家家户户的房前屋后，小路边都栽有果树，树上缀满了果实，树下落了好多果子，横七竖八散乱躺着。那又大又圆的是红枣，像红玛瑙似的，伸手可得，游客可以随意采摘，尽情享受。美女导游摘了几颗递给我，咬上一口，清脆香甜。绿中泛黄的是秋梨，别看它们面相有点儿另类，歪瓜裂枣，个个皮薄肉甜水多。洗干净，连皮都不用削，可好吃呢。我喜欢秋天，更喜欢陕北农村的秋天，秋风轻轻一吹，满村庄的清香味。或许现在的年轻人很难理解，在路遥的童年，饱受着饥饿，一颗甜枣就能慰籍一颗受伤的心，使他在困境中不至于绝望。

这是路遥住过的窑洞，是陕北农村最原始的土窑洞，也是光景过得最不好人家的窑洞。用木棍支撑，加固窑洞，不易坍塌。因黄土的直立性与粘性，加之拱形的稳定性，绝对安全。窑洞的功能分三大部分，其面积、深度依次缩小，像俄罗斯套娃。一进门是生活区，也是窑洞的主要部分。右边盘有土炕，灶台，用于居住和做饭。土炕相当于现代楼房的卧室，客厅和餐厅，灶台相当于厨房。中间部分是储藏室，放有架桶，是由柳条编织而成的，一人多高，用来存放粮食。最里面的小窑窑也叫黑窑，放置红薯，存放一年多都新鲜不烂。土窑洞是一款天然空调，冬暖夏凉。劳累了一天的人们，躺在土炕上，那种舒坦、惬意，无以言表。我的老家瓦村河的窑洞也是这样的。

看到电影《人生》海报，或许你首先想到的是刘巧珍和高加林的命运。然而浮现在我脑海里的是《人生》里的一句话：人的生命力，是在痛苦的煎熬中强大起来的。这句话一直伴随着我，每当遇到挫折时，总是给我强大支撑和无限力量。许多步入中年的北京朋友，至今还能大段大段地背诵小说《人生》中的经典句子。路遥的作品激励的不仅仅是像我一样的陕北人，还有那千千万万的全国各地人们。

路遥故居有多个窑洞展室：路遥生平，《人生》《平凡的世界》连环画，名人题词，电影《人生》放映室，有关路遥资料展，书店和阅览室等。展室简单，但布置精心，资料比较齐全。我特别喜欢这里的阅览室，坐在长长宽宽的木质椅子上，沏一杯热茶，翻阅路遥书籍，甚至把胳膊支在桌子上，双手托着腮帮子发呆都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文思泉，这是一口水井，位于河坝左上方。水从石缝里流出，不旺但从未间断过，细水长流。过去全村人都吃这里的水。据当地村民讲，路遥小时候经常从这里挑水，稍不留心就会洒湿鞋子、裤腿。水井边上放有一只小瓷缸和一只塑料瓢，看见如此清澈透明的泉水，不由得拿起水瓢，灌满我的水杯，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清凉甘甜。

从路遥故居出来，沿着石块铺就的小路，经过坝梁，穿过一片菜地我们来到了双水村小学，也就是路遥当年就读的小学，从这里开始了他的追梦历程。

学校周边全是菜地，品种繁多，应有尽有，辣椒、茄子、豆角、西红柿、南瓜、玉米等。今年的春夏两季，陕北遭遇了近几年来少有的干旱天气。然而，经村民们的辛勤浇水，长势喜人。在苦难饥饿中熬过童年、少年的路遥，若是在天有灵，看到这里的丰收景象，一定会感到欣慰。

学校旁边是郭家沟村委会，院子不大倒是很干净，里面是六，七十年的农具展室。有好多我熟悉的老物件，奶奶做饭的台炉、手拉风箱，妈妈的织布机、磨盘，爸爸的镢头、架子车等等。细数着这里的一切，眼泪已经模糊了我的双眼。

此刻我的心情正如路遥所说的：所有少年时期经历过的一草一木，在任何时候都会非常亲切地保留在一个人的记忆中，并且一想起来就叫人甜蜜得鼻子发酸。

站在小学硷畔上，望着对面的路遥故居，仿佛孙少安，孙少平，田润叶，田晓霞，田富堂，孙玉厚等忙碌在院子里，穿梭在村子里。整个一个红火热闹的双水村，一个不再寂静的平凡的世界……

作者简介：

梅延平，陕西延川人，现住北京。1985年毕业于西安外国语学院英语系，毕业后一直从事中学英语教学与研究工作，曾经执教于子长县中学和延川县中学，现在北京市海淀区一所中学任教，主要从事高中英语教学工作和北京市高考命题研究。负责主编过高考英语辅导丛书：《高考英语基础语法》《高考英语考点精讲精练》《高考英语单词，词组，句子必备手册》《高考英语阅读与理解》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