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立新

★九如看秋

——游济南市历城区西营街道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九如山散记

夏日一别，几场雨，几阵风，恍然就是一个多彩的秋天了!

酷暑时节游九如山的记忆还在，“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秋天，却又按捺不住心中的掂记，再次走进九如山，翻看那些怦然心动的美景。

路，还是那样曲折蜿蜒。或碎石铺就，曲径穿林；或架木为桥，跨沟越壑。不同的是从夏天的斑驳树荫，人们留恋忘返，变成了秋天匆忙的脚步和碎了一地的落叶，落叶追着旅人的脚步上下翻飞，似是不舍。

其实游九如山，一路行来，更多的是栈道，倚山、凌空、穿林、起伏、曲折、回环。这时节，那些经不得风霜的植物已是落英缤纷，成泥成尘，放眼望去，这人工的栈道在岭上林间如长龙匍匐，或隐或现，蔚然成景。

拾步栈道，随着拥挤着来看红叶的人群亦步亦趋。几个转折、回环，便穿行在一大片红叶之间了。脚下时有枝枝红叶如潮水般涌过来，头上则是如云一般遮遮盖盖的红叶笼罩着，栈道外的爬上来，栈道里面山坡上的则探下来，俯仰之间满眼都是红色的海洋。当然，这里的红叶不全都是黄栌或者红枫，品种不一，形态各异，色差不等。山榆的叶是暗红，如时间洗去的血色；枫树的叶是深红，五角的如红星闪烁；黄栌的叶红的似火，能把心烧起来的样子；还有一种藤子攀缘而上，叶如血色，猩红得心颤。扶着栈道外侧的栏杆，俯瞰下去，是层层叠叠的红映在水面，仰视则是红了半边的天，还有幕布一样的蔚蓝。而心呢，此刻，好象飘在水与天之间，被太阳晒着，暖暖的。驻足，不再让后人拥趸着匆忙前行，我抬手摘下一枚红叶，鹅卵般，温润地躺在我的掌上，“一枝红艳露凝香”，没有露，没有霜，更没有香，但筋脉清晰，沧桑毕现，那份红分明是经了风雨露霜的。后背贴在栈道里面的石壁上，一百八十度的环视出去，秋色更加丰富多彩了，除了身旁触手可及的片片红叶，而目之所及的岭上呢，有别于他乡红叶的，满山遍野泛滥，重重叠叠压迫，给人窒息的感觉，这里的秋色，绿色为底，满山苍翠，红黄点缀在山巅山脊山岭上，“数树深红出浅黄”，有层次，有变化，有穿插，缓缓的过渡，不刺眼，不突兀，不冲击，质朴、自然，俨然就是一幅浑然天成的油画，估计高明的大师也难画出那种自然真实的世界、恢弘壮观的气势。我喜欢这样静静地观景读秋，甚至愿意融入这种不冷不热、不愠不火的秋意里。

山路逶迤，朝着大峡谷的深处行去，谷深林密，即使中午也少有阳光，凉意便升上来，红叶都去岭上追逐阳光去了，松柏的苍翠里透着幽幽的清冷。溪水、几挂不大的瀑布不时在栈道附近出没，直觉得那白练如霜，沁着寒气。“何处秋风至？萧萧送雁群。朝来入庭树，孤客最先闻”，秋风飒飒，落叶萧萧，秋草瑟瑟，雁声啾啾，这般境地，换了谁，也该是“悲秋客”！“早秋惊落叶，飘零似客心，翻飞未肯下，犹言惜故林”。不由想起了在这里独坐品茗、遐思驰想的夏日，绿树成荫，一杯茶可以辗转着看了一拨一拨的路人过去......彼一时，此一时，“人事几回伤往事”，怎敢停留？于是步伐匆匆，逃却一般。

到天池时，红叶再度多起来。那些紧赶慢赶的人们，在这里再次体会与红叶的亲密接触。一边是柔柔的一池秋水，一边是飘逸的半坡红叶，还有这“天池”的名号，“停车坐爱枫林晚”，正可以坐下来体味一番，“一点飞鸿影下，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云烟生处人家，“隔断红尘三十里，白云红叶两悠悠”，避了世俗，在渐冷的时节，渐静的地方，随性而为，岂不逍遥自在？红叶就此往上连成了片，直到山顶或者山的那一边，汹涌起伏，似可以随风燎原。山顶上有一亭子，亭子外的平台正好可以观景。而此处一块牌子上偏写着“无亭”，颇有哲理！

九如山的水，是一道独特的风景。小溪淙淙，沟底是潭与潭比邻，谷中是瀑与瀑相望。潭里水波不兴，静如处子，瀑布是飞流直下，动如脱兔。一静一动间，诠释着运动和生命的哲学。而秋日里，九如山的水，少了些许喧嚣，多了几份宁静。因了落叶，不再清澈；因了山色，增了湖光；秋水共长天，蔚蓝；湖光伴山色，多姿多彩。

雨水潭的水，还是温暖的，可以接近的，很有人情味的，乘舟嬉戏的人们也许还感受不到秋天的况味，笑声荡漾，感染着每一个游客。溯水而上，溪水共落叶飘零，荻花如飞雪翻舞。螣蛟潭上则飘着清香，而清香来自木屋里正煮着的嫩玉米、烤着的香肠，还有游客席地而坐，大快朵颐的美味。秋日的阳光慵慵散散，不以爬山为目的，图的是体验过程、充分享受的人们，正可以在此，在即来的冬天之前，最后一次惬意的野餐。几棵歪脖子柳树也正谢绝了潭水的秋波，瘦身以待。

秋高气爽，高天流云，六和潭上再无“烟笼十里堤”的暧昧、朦胧，“一天秋色冷晴湾，无数峰峦远近间。闲上山来看野水，忽于水底见青山”。六和潭的水，包揽了九如山秋天的万种风情。有亲水栈道的清俊，有游鱼的自由翱翔，有凉亭在风中的等待，有环水摇曳着的垂柳的金黄，更有对峙的两山的倒影，于是横看的岭、侧看的峰，远处的山、近处的树，红枫黄柳、金色的阳光，排闼而来，一起都醉成了这一方潭水的粼粼波光。移步易景，在堤上，在桥上，在树下，在亭中，不同的角度，潭里亦或岭上便有不同的风光和景致。徘徊复徘徊，在这全画幅的最有代表性的景致面前，陶醉乎？钟情乎？“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潮。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宵”。

夏秋交替，本是客观。花开叶落，皆为自然。望之萧萧，因景生情，偶生伤感，或以心观景，心之凄凄，景也清清，皆人之常情，正如“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甚至“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当然，秋天往往让人联想到许多，比如人生。所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一事如意，也须坦然，贵在不甘现状，不懈奋斗，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就此借了九如的吉祥，心理暗示一次自己，来则如心如意，如情如愿，如福如寿，如志如成如顺，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也算九如看秋、走出秋天的最大感悟！

注：九如取源自《诗经·小雅·鹿鸣之什·天保》。九如分别指：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都是祝寿的溢美或祝愿之辞。

作者简介：

耿立新，笔名孤村，男，1966年12月出生，山东大学本科毕业，中共党员，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曾在区内多个部门、乡镇工作。已出版诗集《走过那座山》《空山新雨》。现为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摄影学会会员，淄博市作协会员，淄川区作协顾问，2017年度《中国诗》签约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