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的麻子
文/津冬
题记
根据老娘小时讲古的民间传说改编，讽喻贪欲无度者，终将自食其果。以诗为镜，照见人心。
第一章：朱门酒肉
那时候，他的宅院比县衙还深三里，
红漆门环上，铜锈都闪着富贵的金光。
众多姨太太的胭脂水粉，
汇成一条胭脂河，日夜流淌。
他数银票时，指节泛白如霜，
算盘珠子从早响到晚，
每一粒都咬进骨头里。
“钱是我的，粮是我的，
连门前那棵歪脖子树的影子，
也只配落在我的墙根里。”
可他的香火断了——
姨太太们生下的，都是女儿，
像一朵朵开错了季节的花，
被他嫌弃地掷在庭院角落，
任风雨打落花瓣。
他夜夜笙歌，却听不见
更深处一个女人抱着婴孩，
泪水打湿了半条汴河。
第二章：河边的哭声
那个被骂作“废物”的女人，
抱着襁褓走向河滩。
芦苇丛里，月光碎成刀子，
割着她的心——
“活着，是多余的命；
死了，谁会在乎两具尸体？”
风把哭声吹到路人耳中，
一个褴褛的过客停下脚，
“大姐，何事如此轻生？”
女人哽咽着，诉出满腹冤屈：
“他嫌我生不出儿子，
就要把我赶出家门……”
过客望了望西边的山影，
“灵山不远，有佛慈悲，
你去求他，或许有转机。”
第三章：佛爷的慈悲
她不知走了多少路，
膝盖磕破了，手臂磨烂了，
才跪在那座金身下。
泪如泉涌，诉说如诉：
“佛爷啊，发发慈悲，
让我们活下去……”
释迦佛垂下眼帘，
悲悯如月，笼罩她：
“你丈夫本是贪心之人，
生女儿是他的果报。
但见你心诚，我便成全你——
这个女儿，我给她捏个男身，
你带回去，当作儿子养吧。”
女人抬头，怀里的婴孩
果然变了模样——
小小的男根，像初春的芽，
她哭着磕头，千恩万谢。
第四章：贪心的循环
财东见了“儿子”大喜过望，
搂着女人转了三圈：
“天不灭我！我有香火！
再去求佛，再求几个儿子来！”
又一个姨太太被押到佛前，
哭诉同样的凄惨。
释迦佛叹了口气，
又捏出一个男丁。
第三次，财东亲自带着小妾，
跪在金身前，满脸谄笑：
“佛爷慈悲，再赐一个儿子！”
佛看着他那副嘴脸，
忽然感到一阵厌恶。
他问财东：“你府上还有多少女眷？”
财东掰着指头一数：
“还有几十个。”
佛说：“都带来吧，
我一次成全你们。”
第五章：漫天的泥土
那一日，灵山脚下，
几十个女人齐刷刷跪着，
财东站得最近，笑纹堆满脸颊。
他们身后，好几房的女儿们，
也探出脑袋，好奇地望着。
释迦佛站起身，
抓起一把黄土，
扬向天空——
那泥土像长了眼睛，
纷纷扬扬，扑向每张脸。
“啊——”惨叫声炸开，
财东捂住脸，手指间
冒出密密麻麻的小肉粒，
像一颗颗丑陋的种子，
在他脸上生根发芽。
每一个姨太太、每一个女儿，
脸上都布满了同样的东西，
像他贪心长出的，
无数个畸形的小牛牛。
第六章：麻子的诅咒
从此，财东一家都变成了麻子，
他再也不敢出门见人，
镜子里的脸，像被烙铁烫过。
家道开始破落——
钱庄的伙计卷款跑了，
田地莫名其妙欠了债，
姨太太们也纷纷离去，
带着那些麻脸的女儿们。
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坐在空荡荡的大院里，
摸着满脸坑洼，
忽然想起当年
那个抱着女儿投河的女人。
他喃喃自语：
“我原本什么都有，
为什么还要贪那一个儿子？
佛给了，我却毁了全家……”
第七章：知足常乐
村头的老人讲起这个故事，
总会指着天上的云说：
“贪心的人啊，就像那个财东，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最后连锅都砸了。”
“知足是福，”老人捋着胡须，
“一块粗粮，也能养出好命；
一个女儿，也是上天的恩赐。
人心不足蛇吞象，
吞下去，就撑死了。”
而那漫天的黄土，
至今还在人们脸上，
隐隐作痛——
不是麻子，是良心。
后记
津氏叹曰：
平民尚晓知足乐，
富贵反被贪心误。
一口黄土扬天地，
万般麻子警后人。
愿为官者惜名节，
愿为富者知止足。
莫待佛扬黄土时，
空空归去悔不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