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楼听风,知己同行
与雪芳的相识,始于丹东凤凰山的漫山枫红。
去年秋末,我从国外辗转回国赴会,飞机落地前,她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如月姐,下飞机直接坐大巴到丹东站,我帮你取了去凤城的高铁票,出站口有人举着《小楼听雨》的牌子等你。”从杭州到丹东,再转高铁到凤城,一路换乘,她的声音像定心丸,隔着千里也能让人踏实。
车到宾馆门口时,远远就看见她站在台阶上,米白色风衣被风掀起一角,长发披肩,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明黄的花瓣在阳光下亮得晃眼。“您就是如月姐吧!”她快步迎上来,笑眼弯成月牙,把花塞到我手里,“一路辛苦啦,快进去签到。”我捧着花走向签到台,回头时看见她又站回门口,对着刚下车的杨逸明先生挥手:“杨老师,这边请!”一边指挥摄影师调整角度,要把背景的凤凰山拍进去,转身又接过一位老者的行李箱,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
那次采风,我们的足迹遍布丹东的山山水水。登凤凰山时,她指着玻璃栈道上的云海说:“你看这云,像不像诗里的留白?”过鸭绿江断桥,她轻声吟着自己的新作:“看此断桥水,横流鸭绿江。秋深风自起,今日入寒窗。”在乌骨城遗址,我们抚摸着斑驳的城墙,听她讲高句丽的历史,她随手写下“残垣蟠踞厌寒流,霜叶千重认晚秋”,笔力遒劲,带着历经岁月的厚重。返程时我们同路,从丹东到沈阳,又一起去了孙学良故居。她站在故居的老槐树下,轻声念着墙上的诗句:“家国情怀凝笔底,山河气象入诗行。”忽然转头问我:“如月姐,你说咱们写诗词,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还没答,她自己先笑了:“我觉得是为了心里那点热,不管日子多忙,想起人间应有好诗,能为中国文化传统传承做些贡献,就觉得有劲头。”
后来我才知道,这份“热”,正是她创办《小楼听雨》的初心。从2016年创办至今,近500期周刊,她始终坚持着一套朴素的规则:每人每天只能投一首,每人每周最多入刊一首。这是壁垒,也是筛子,过滤平庸,留下精粹。在那个疫霾笼罩的春天,她的平台像一缕阳光,照见了无数像我一样在诗词路上踽踽独行的人。她常说,小楼是“为喜欢诗词的人安一个家”,这里没有门第之见,只有真诚的切磋。诗友们把初稿毫无保留地贴出,只要虚心请教,就有斫轮老手从立意、用词、章法等角度悉心指点,彼此亦师亦友,蔚然成风。
半年后我回国,第一时间联系了她。她在电话里雀跃:“正好,咱们去看孔汝煌老师吧,他刚完成杨叔子院士诗词集的笺注,明年就要出版了!”在孔老师的书房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架上,满室墨香。孔老师拿出厚厚的手稿,雪芳凑过去,像个认真的学生,不时点头,偶尔提出自己的见解,眼睛里闪着光。孔老师笑着说:“雪芳主编,工作中对诗词的执着认真,不辞辛劳,四处奔波,而诗歌却清丽纯净。真不简单!”
从孔老师家出来,夕阳正浓,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雪芳忽然说:“如月姐,其实办《小楼听雨》这些年,每次收到诗友的信,说因为我们的平台爱上了诗词,就觉得值了。”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像她这些年走过的路,有波折,却始终向前。她甘为人梯,每年从成千上万首作品中遴选佳作,向国内知名刊物推荐,这份默默耕耘的付出,深得广大诗友的敬重。
如今再读“小楼一夜听春雨”,总想起雪芳。她就像那小楼里的一盏灯,十年如一日地亮着,为每个漂泊在诗词路上的人,照亮一方温暖的角落。而我何其有幸,能在这盏灯下,与她共话诗心,共赏流年。
窗外又下起了雨,我铺开纸笔,写下:“小楼听雨十年久,知己相逢一世情。”
许聪,字如月。出生北京。祖籍浙江。土木高级工程师、建筑设计师,曾在国家部委直属设计研究院工作二十年,曾任杭州市滨江区西兴建管中心首任总工程师。曾担任过中国美院建筑综合院副院长。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兼管理学院客座教授。幼时即以诗代文,研习油画三年,现为中医学徒。喜诗画、乐琴棋、善游泳,设计作品和足迹遍及海内外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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