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陈中玉( 闻名海内外名医 作家 诗人)
草药情
作者:陈中玉
序
野径寻芳,竹笠披星,药篓带泥。记深山采药,根须带露;寒灯煎剂,气味盈扉。金雀花繁,地丁叶嫩,解却乡邻多少悲。风霜夜,为求医稚子,踏破荆藜。
仁心不在悬旗。只一剂青囊凭手递。纵后山翻尽,难寻旧草;院篱依旧,又发新枝。素手拈香,银藤垂架,留得人间春满蹊。堪回首,看年年花发,犹说当时。
——陈中玉《沁园春·草药情序
记忆里的草药,是从祖母那双粗糙的手开始的。
那年我七八岁,每到夏天,背上总要冒出几颗热疖,红肿如枣,坐卧不宁。母亲急得团团转,要拉我去镇上卫生院。祖母却不慌不忙,挎上竹篮,牵起我的手:“走,跟奶奶上山去。”
那是一个雨后的清晨。山野像被洗过一遍,到处是湿漉漉的绿。祖母用镰刀拨开杂草,走走停停,不时俯身指给我看。她指着一种贴地而生的植物,叶片呈锯齿状,开着不起眼的小黄花:“这叫蒲公英,清热解毒的。”又指向另一种开紫花的矮草:“那是地丁,专去火,跟蒲公英是搭档。”她小心地拔起一棵,根须细长,带着泥土的润气,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我们采了满满一篮。回家后,祖母将草药洗净,放入石臼里捣烂。墨绿色的汁液渗出来,一股苦涩又清新的气味弥漫了整个灶房。她把药泥敷在我的背上,凉丝丝的,像山泉淌过。敷了几天,热疖果然消了,只留下几个淡淡的印痕。
我好奇地问祖母怎么认得这些草。她停下手中的活,目光悠悠地望向远处:“你爷爷教的。他当年可是乡里有名的郎中,方圆几十里,谁不知道‘陈先生’?”
祖父的故事,我是从祖母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一点一点拼凑起来的。
祖父叫陈咏恩,他的名讳村里许多人都已不大记得,只知人人都叫他“陈先生”。那时乡下缺医少药,没有卫生院,更谈不上医院。谁家有人病了,就来请他。无论刮风下雨,也不论白天黑夜,他背上药箱就出门。那药箱是木头打的,被岁月和手掌磨得油润发亮,里面分成几格,装着几十种草药——都是他自己上山采的,晾干、切碎、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祖母说,有一年深秋,连日阴雨,山路烂成了泥浆。邻村赵家的小儿子发高烧,烧得说胡话,身子一抽一抽的。赵家男人半夜来敲门,衣裳湿透,喘着气说孩子烫得跟火炭似的。
祖父二话没说,披上蓑衣,戴上竹笠,背起药箱就往外走。祖母递给他一盏马灯,叮嘱了一句“路滑,慢些走”。她站在门槛上望出去,那盏灯在雨夜里晃晃悠悠,越晃越远,很快被黑暗和雨幕吞没。
山路本就难行,被雨水泡了几天更是泥泞不堪。祖父一脚踩下去,淤泥没过脚踝,拔出来都费劲。他摔了好几跤,蓑衣上糊满了泥,药箱里的药瓶碰得叮当响——那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脆,像是某种急切的催促。马灯在风雨中忽明忽灭,他一手拄着竹杖,一手护着药箱,一步一滑地往前挪。
到了赵家,他顾不上浑身的泥水,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滚烫。又翻看眼皮、舌苔,号了脉,然后从药箱里拿出生姜,切片,在孩子的脚心、手心、胸口反复擦拭。祖母说那叫“擦法”,是发汗退烧的土法子。
擦了半个时辰,他又取出几味草药,放进砂锅里煎。灶膛里的火映着他花白的胡须,他守在灶前,不时看看火候,低头闻一闻药味。药煎好了,他一勺一勺地喂给孩子,然后就在床边的竹椅上坐了一整夜。隔一会儿,他就伸手摸摸孩子的额头,听听呼吸。
天快亮时,孩子出了一身透汗,烧退了,安静地睡去。
祖父这才站起身,身子晃了晃——坐得太久,腿脚都僵了。他揉了揉膝盖,背起药箱往回走。祖母说他到家时,蓑衣上的泥已经半干,裤腿糊满了泥浆,膝盖处磨破了一个洞。她赶紧烧热水让他擦洗,又找出针线来补裤子。祖父坐在灶边,端起一碗热粥,慢慢地喝,一句话也没多说。
“他收钱吗?”我问祖母。
“穷人家不收。”她说,“赵家那年穷得揭不开锅,他连药钱都没要。赵家过意不去,后来送了一篮鸡蛋,他收了。他说,不收人家心里不安,收多了人家又拿不出,几个鸡蛋刚刚好。”
“那富户呢?”
“富户就给几个铜板,他也不嫌少。有人请他去镇上大户人家看病,坐轿子来接,走时送布匹银两,他也只拿应得的。”
祖母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怕惊动什么:“他常说——‘治病救人,是本分,不是买卖。’”
这话我小时候不懂,只觉得祖父是个好人。后来进了城,见过医院里挂号的长队、医生埋头开单子没空抬头看你一眼、缴费窗口前人们面无表情地递进一张张单据——才渐渐明白,这“本分”二字里,藏着的是怎样一颗心。
可我也知道,祖父那一辈人的方式,放在今天未必行得通。人口多了,病种变了,单靠草药和一颗仁心,撑不起一个时代的健康。只是,那份“本分”,无论如何不该丢。它像一味药引子,剂量不必大,少了却不行。
祖父不但给人看病,也教人认药。村里好些人都跟他学过,能认得几十种常见草药。谁家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自己到山边地头采些药就能对付。他说:“我一个人看不了那么多病人,多一个人会认药,就多一个人能帮人。”
他还把一些草药种在屋后的山坡上,说是“方便取用”。金银花爬满了篱笆,夏天开花时,半坡都是清甜的香;紫苏长在墙根下,叶子一面绿一面紫,揉碎了有股辛辣而奇异的香气;鱼腥草生在阴湿的水沟边,叶片心形,白花簇簇,折断了确有股腥气,却是解毒的好东西。薄荷、艾草、车前草、夏枯草——它们自在地长着,仿佛不是被人种的,而是自己愿意落脚在这里。
我上中学时,祖父已经过世多年。但他的药箱还在,祖母把它收在柜子顶上,谁也不让动。我有时偷偷爬上去拿下来看。打开箱子,那股苦香还在,混着木头的气味,像是祖父的气息还留在木头缝里。箱子里有几个青花瓷瓶,贴着红纸标签,毛笔字写着“金银花”“甘草”“陈皮”之类的名字,字迹已经洇得模糊了。我伸手摸摸那些瓶瓶罐罐,指尖仿佛还能触到一丝余温——不知是木头吸饱了手掌的暖,还是我的错觉。
后来我去城里读书、工作,离那些草药越来越远。
城里的医院很先进,设备齐全,西药见效快。生了病去挂个号、开点药,几天就好。方便,也高效。只是偶尔在深夜咳嗽不止、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会想起小时候祖母捣药的声音——“咚、咚、咚”,不紧不慢,像某种古老的安抚,又像心跳。
也会想起祖母说过的一句话。
前年回老家,发现村里建了卫生室,有专门的村医,药品也齐全。这是好事。可屋后的山坡上,那些草药还在。金银花依然在夏天开放,黄白相间,蜜蜂嗡嗡地绕着飞;紫苏依然散发着特有的香气,叶子比从前更茂盛了。
祖母已经九十岁了,眼不花耳不聋,偶尔还会采些草药晒干收着。邻居有个头痛脑热、蚊虫叮咬的,她依然会给人家捣些草药敷上。
“现在谁还用这些啊?”我说。
祖母看看我,慢悠悠地说:“草药不欺人。你用西药,好得快,可有些毛病,还得靠草。草知道人心,人也得对草有心。”
这话说得我一怔。不是被道理击中——那道理我早懂了——而是被她说这话时的那种笃定击中。九十岁的老人,眼里的光还是清的。
是啊,草药不欺人,医者更不能欺心。祖父那一辈人,用最朴素的方式诠释着“医者仁心”——不在乎医术高低,不在乎药贵药贱,在乎的是那颗为病人着想的心。仁心不是挂在墙上的锦旗,不是写在纸上的口号,是雨夜里的一碗药汤,是守在床边的一夜未眠,是不问贫富的一视同仁。
今年春天,我又回了一趟老家。祖母带我去屋后山坡上采金银花。晨露未干,花香清淡。她采着采着,忽然停下来,望着远处说:“你爷爷当年最喜欢金银花。他说这花救人最多,清热解毒,疏散风热,还好喝,不苦。”
我摘下一朵金银花,放在掌心。花瓣细白如银丝,花蕊金黄如粟米,朴素得不像能治病的样子。凑近闻,有股淡淡的甜香。
但我知道,这小小的花,和那些长在山野间的薄荷、紫苏、蒲公英、鱼腥草一样,都曾被人采下——捣成药泥,敷在伤口上;煎成汤药,喂进嘴里;煮成药汤,洗去疮疡。它们让高烧的孩子安稳睡去,让疼痛的老人舒展眉头,让多少穷苦人家在无钱看病的年代里,还有一根救命的稻草。
采药的人走了,治病的人也走了。
但草木还在,仁心还在。它在屋后的山坡上,在祖母的手里,在祖父的药箱里,在一代一代人的记忆里,生根,发芽,开花。
就像祖母说的:草药不欺人。
哪怕只是一朵小小的金银花,也藏着这份情,这份爱。
后来我渐渐知道,祖父在世那些年,村里为了开荒种粮,把后山大片坡地翻了又翻。那些曾经长满蒲公英、地丁、鱼腥草和夏枯草的山坡,被黄土覆了一层又一层,再也寻不见半株草药的影子。乡亲们都说可惜了,陈先生采了一辈子的药,就这么没了。
可奇怪的是,自家院子角落里那架金银花,却一年比一年茂盛。藤蔓爬过了篱笆,又爬上矮墙,春末夏初,开出满架的花,黄的白的挤在一处,半条巷子都是香的。祖母年年采,年年晒,瓦罐里存的金银花总也用不完。有邻居来讨,她就抓一把给人家,还不忘叮嘱:“泡水喝,清热解毒的,你陈爷爷在时就最看重这一味。”
我站在院子里看那架金银花,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后山的草药可以翻尽,人心里的草药却翻不尽。祖父把仁心种在了土里,土变了,花还在。它不需要漫山遍野,只要一个角落,一寸根,就能一年一年地开下去。
就像祖母说的——草药不欺人。
人若不欺心,草便不负人。
2019年春天陈中玉写于雷州
2026年夏修改于雷州鹏庐

尹玉峰:《世界诗人之眼》评论社首席至尊评论家、国际乡村诗歌理事会” 终身名誉主席、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长、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草木为本 仁心为魂
——评陈中玉先把《草药情》
尹玉峰
望雷城南郭野山青,百草自芬香。认篱边银盏,坡前紫地,根带寒塘。百载家山旧梦,烟雨记医堂。一盏樟箱重,尘味犹藏。
记得夜深叩户,便担囊涉险,不惮泥荒。纵衫袍湿透,膝破也相当。只换得、檐前新卵,共粥香、一语不张扬。如今已、荒畦重理,又发新芒。
——尹玉峰八声甘州·题陈中玉《草药情》
雷州野岭的风穿过百年药圃,吹醒了后山年年复萌的旧草,也吹活了陈中玉先生笔下这篇满是烟火温度的《草药情》。身为从医六十余载的雷州老中医,又是笔耕不辍的诗人作家,陈中玉以家传岐黄为底,把三代人“治病救人是本分”的信念,织进了乡野采药的日常叙事里,淡笔写深情,小事见大道,是当代散文里少有的“文心与仁心合一”之作。读罢掩卷,只觉满纸清苦草药香,一腔温厚家国情,值得细细品咂。
《草药情》最见功力的,首先是藏于平淡之下的精妙结构。全文看似是老人口吻的回忆散章,实则章法严谨,环环相扣,形散而神凝。从整体框架看,它采用“开篇点题——分层铺陈——结尾升华”的经典总分总结构,开篇一阕《沁园春》破题,“野径寻芳,竹笠披星,药篓带泥”,短短几句就把“家世、行医、传承”三个核心要素摆上台面,直接点破“草药情”的题旨;随后三层铺陈,从“我”童年跟着祖母上山采药的启蒙,到祖父雨夜救稚子的核心叙事,再到“我”重回故园重理药圃的当下承接,由小入大,由近及远,把“情”从个人亲情推到家传医情,最终落到整个中医界的传承之情,意涵层层加深;结尾再点“旧草年年发,新枝岁岁生”,呼应开篇的“纵后山翻尽,难寻旧草;院篱依旧,又发新枝”,首尾圆合,形成完美闭合,稳稳当当把故事讲透,不枝不蔓。
中层则是“明线串草,暗线串心”的双线嵌套:明线顺着采药、捣药、贮药、种药、理药的踪迹走,每一处情节都绕着草药转,把散落的回忆牢牢拴住;暗线顺着“初识仁心——读懂仁心——接过仁心”的脉络走,从祖母的从容到祖父的坚守,再到“我”的承接,三代人的信念始终贴着草药生长。到了“药引子”一处,双线索拧成一股:明面上是中药配伍里的药引,暗面上是医道传承里的仁心,一语双关,虚实相合,让整个结构既灵动又扎实。更巧的是核心意象的前后呼应,“旧草新枝”三次出现,从引子到铺垫再到升华,含义层层推进;“樟木药箱”从祖父背着雨夜救人,到“我”翻出箱盖内侧的“治病救人,不忘初心”,实物的呼应就是传承的具象;“草药香气”从灶房的清苦到药圃的清甜,再到结尾“还是当年的味道”,把“人换了,初心没变”的气韵贯穿始终,让全文从头到尾都笼罩在温润的氛围里,浑然天成。
在叙事技巧上,《草药情》更是大巧不工,于自然处见匠心。全文采用渐入式渐进叙事,从七岁孩童的个人记忆切入,顺着孩子“怎么认得这些草”的疑问,顺理成章引出祖父的往事,最后落回成年“我”的当下,形成完整的闭环——一开始读的是草药治病的小故事,读到最后就读出了中医传承的大主题,完全没有跳脱突兀,像剥笋一样层层露出内核,比一开篇就喊口号的写法感染力强了百倍。叙事视角也转换得灵活自然:开篇用童年“我”的有限视角,把读者直接带入雨后山野的情境,所有细节都是孩子能摸到闻到的,格外真实;讲祖父故事时转换成祖母口述的回忆视角,带着半个世纪的体温,碎碎的日常反而比全知概括更动人;最后转回到成年“我”的全知视角,点出当代中医人的清醒反思,让文章格局一下子打开。最难得的是留白的功夫:写祖父救人回来,只一句“端着一碗热粥,慢慢地喝,一句话也没多说”,所有辛苦、所有本分都藏在空白里,不用作者多说,读者自己就能体会到那份沉实的力量;结尾只说“总得有人接着走下去”,没有豪言壮语,可传承的坚定已经力透纸背,余味全在不言中。正如中国传统文论所言“大巧若拙”,最好的叙事就是贴着生活走,贴着情感走,《草药情》恰恰做到了这一点。
而其语言风格,更是文为心画,质朴中藏着诗意,平和里透着力量。《草药情》的语言底色,是乡野里泡出来的质朴,全是唠家常的大白话,没有生僻典故,没有华丽堆砌:写童年生热疖,只说“红肿如枣,坐卧不宁。母亲急得团团转,祖母却不慌不忙,挎上竹篮,牵起我的手:‘走,跟奶奶上山去’”,一个“急得团团转”一个“不慌不忙”,人物状态立刻就出来了;写祖父收酬劳,只转述祖母的话“不收人家心里不安,收多了人家又拿不出,几个鸡蛋刚刚好”,没有一句“大公无私”的赞美,祖父的仁厚已经立在读者面前。可作为诗人的陈中玉,又总能在细微处点染出诗意:写雨后采药,只一句“山野像被洗过一遍,到处是湿漉漉的绿”,清新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写拔草,“根须细长,带着泥土的润气,在晨光里微微发亮”,普通的一株草药,瞬间就有了生命的光泽;写雨夜行路,“那盏灯在雨夜里晃晃悠悠,越晃越远,很快被黑暗和雨幕吞没”,不用写“风雨交加”,行路的艰难、祖母的牵挂已经全在里面,浅语深味,余韵无穷。更难得的是分寸感:全文没有溢出来的情绪,没有偏激的批判,哪怕说到当代医疗的浮躁,也只是平平静静说“祖父那一辈人的方式,放在今天未必行得通……只是那份‘本分’,无论如何不该丢”,克制平和,却比激烈的控诉更有力量。这种语言,就是中医气质的文字体现:中正平和,不峻不猛,像一剂温和有效的汤药,入口清淡,后劲十足,真正是“真语者,不雕不饰自成章”。
若要挑出全文最见精神的片段,当属“雨夜行医”这核心一章。这短短千余字,是整篇文章的立魂之处,所有功力都在这里集中爆发。一般写医者故事,总不免渲染“神医妙手,药到病除”,可陈中玉偏不,他不写诊疗,只写行路、守候、收酬三件小事:写上路,“二话不说,摸了蓑衣就披在身上,背上樟木药箱就出门”,那盏晃悠的马灯越走越远,雨夜行路的艰难、“病人喊了就必须去”的果决,全藏在细节里;写守候,“坐了一整夜,隔一会儿就摸孩子的额头”,没有夸张紧张,可老医者的尽心尽责已经跃然纸上;写收酬,知道人家穷就说什么也不收,最后只收一篮鸡蛋,一句“几个鸡蛋刚刚好”,把替穷人着想的仁厚写得入木三分;最后收尾,“祖父坐在灶边,端起一碗热粥,慢慢地喝,一句话也没多说”,救了一条人命,却只当是做了一件该做的小事,这份坦荡,这份本分,比任何赞美都有力量。整个章节没有一句直接评价,所有结论都留给读者,把祖父“治病救人是本分”的信条从口号变成了可感可知的行动,既承上启下撑住了全文的结构,也把“情不在草药,而在人心”的核心题旨点透,堪称整篇文章的“题眼”。
说到底,《草药情》写的是草药,藏的是人情,立的是医道,传的是精神。雷州的山野长了千年的草药,可草药本无情,是一代一代把“苍生放在前头”的医者,给草木赋予了温度:祖父的仁心,是雨夜赶路的那盏马灯,是只收三个鸡蛋的体谅;陈中玉的传承,是重理荒圃的锄头,是擦干净樟木药箱的手,是把“治病救人是本分”这句话刻进心里,再传给后人。在这个人人都讲效率、谈利益的时代,太多人忘了医学最初的本质:它从来不是一门买卖,是一件“救人”的本分事。陈中玉写这篇文章,不是怀念过去的落后,也不是否定现代的进步,他只是想告诉我们:不管技术怎么变,设备怎么新,这份把病人放在心上的“本分”,永远都是医学的根,就像草药的药引子,剂量不必大,少了却不行。
合上书页,我仿佛还能闻到那股从文字里飘出来的清苦草药香,那是雷州山野的气息,是百年家风的气息,是中国千百万乡野老医者“只记苍生不记名”的气息。所谓“大医精诚”,所谓“杏林春满”,从来都不是写在匾额上的空话,是一代一代人一件一件小事做出来的,是一代一代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后山的旧草年年发,院篱的新枝岁岁生,这一脉仁心的香火,只要有人接,就永远不会灭。而陈中玉先生这篇《草药情》,就是留在这方土地上的一记清晰的印记:告诉后来人,我们从哪里来,该往哪里去,该守住什么。
丙午孟夏,尹玉峰写于沈水之北




都市头条 北京头条 天津头条
上海头条 重庆头条 雄安头条
深圳头条 广州头条 东莞头条
佛山头条 湛江头条 茂名头条
惠州头条 江门头条 沈阳头条
抚顺头条 大连头条 锦州头条
鞍山头条 本溪头条 辽阳头条
海城头条 盘锦头条 福州头条
厦门头条 圃田头条 三明头条
泉州头条 漳州头条 南平头条
龙岩头条 成都头条 绵阳头条
杭州头条 宁波头条 温州头条
廊坊头条 嘉兴头条 台州头条
金华头条 丽水头条 舟山头条
济南头条 青岛头条 枣庄头条
泰安头条 青州头条 临沂头条
合肥头条 长沙头条 株州头条
湘潭头条 岳阳头条 衡阳头条
邵阳头条 常德头条 益阳头条
娄底头条 永州头条 武汉头条
南昌头条 九江头条 赣州头条
吉安头条 上饶头条 萍乡头条
新余头条 鹰潭头条 宜春头条
抚州头条 南宁头条 昆明头条
曲靖头条 红河头条 玉溪头条
楚雄头条 大理头条 昭通头条
昭通头条 文山头条 保山头条
西双版纳头条 香格里拉头条
太原头条 大同头条 长治头条
阳泉头条 晋中头条 晋城头条
成都头条 雅安头条 乐山头条
资阳头条 绵阳头条 南充头条
临汾头条 运城头条 吕梁头条
朔州头条 呼市头条 包头头条
贵州头条 贵阳头条 遵义头条
毕节头条 铜仁头条 安顺头条
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头条
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头条
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头条
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 发布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