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庄清气满乾坤
——读《张养浩赋》有感
文//浪子
作为一个在济南长大的90后，我从小就在黑虎泉边喝水，在大明湖畔嬉戏。那时候只知道这里是个泉城，风景秀丽，却不晓得这片土地底下埋着多少铮铮铁骨。直到最近读到宋俊忠先生这篇《张养浩赋》，我才猛然惊觉，原来我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七百年前那位“齐东野人”的余温。
说实话，作为一名青年写作者，我对元朝那段历史一直有些隔膜。那是个“九儒十丐”的朝代，汉人的地位低到了尘埃里。但张养浩不一样，他像是一棵长在盐碱地里的老松，硬是把根扎进了岩石里，活得顶天立地。
赋文开篇说“济水泱泱，桃源云庄”，一下子就把我拉到了那个时空。张养浩，字希孟，这名字取得真好，“养浩然之气”，这是孟子的话。他生在蒙元季世，那是个汉官几乎没什么话语权的时代，但他偏偏要靠儒术起家。这得需要多大的底气？
我特别喜欢赋里写他少年时的那几句：“十龄灯影，昼默夜诵，虽父母止之而不辍。”这让我想起了现在的孩子们，被各种补习班压得喘不过气。但张养浩不一样，他是真爱读书。二十岁的时候，一篇《白云楼赋》名动齐鲁。我在想，那时候的他，是不是也像现在的我们一样，怀揣着改变世界的梦想？
但宋先生的这篇赋没有把他写成一个高高在上的圣人，而是写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好官。他在堂邑主政，看见饥民就给饭吃，看见受冻的就给衣服穿。最让我震撼的是那句“毁淫祠三十余所”。作为一个90后，我见过太多地方迷信之风盛行，而张养浩在七百多年前就能破除迷信，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智慧。他说：“古之为政者，身任其劳，而贻百姓以安。”这句话，现在的某些官员是不是该好好抄写一千遍？
读到这里，我心里是有共鸣的。我们这代人，最看重的就是真诚和担当。张养浩身上就有这种担当。
再看他立朝的气节，更是让我肃然起敬。作为监察御史，他简直就是个“杠精”，专挑皇帝的错误说。武宗要设尚书省，他说这是乱政；仁宗要搞奢华灯光秀，他上书极谏，说“玩乐事小，影响很大”。结果呢？触怒龙颜，被贬为庶民。
赋里写他“变姓名而遁逃”，这画面感太强了。一个朝廷大员，为了坚持正义，宁愿躲进深山老林，改名换姓，像个逃犯一样活着。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这让我想到了现在社会上的一些乱象，很多人为了利益可以抛弃底线，而张养浩为了底线可以抛弃利益乃至生命。
后来英宗即位，朝廷七次请他出山，他都拒绝了。他在哪里？他在云庄，陪着老父亲，寄傲林泉。这叫什么？这叫“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但是，宋俊忠先生这篇赋最让我泪目的是后半部分。
天历二年，关中大旱，饥民相食。这是什么概念？那是人吃人的地狱啊。朝廷又想起了这位硬骨头，特拜他为陕西行台中丞。这时候的张养浩，已经六十岁了，按理说该安享晚年了。但他“闻命，散尽家财，舟车就道”。
读到这里，我作为一个年轻人，眼眶湿了。
他在路上，看见饿死的人，就解囊施舍；路过华岳，哭着祈祷。到了长安，住在办公室里，四个月没回过家。那时候的钞票贬值，老百姓拿着钱买不到米。张养浩就想方设法，加盖印章，发行小面额钞票，让老百姓能活下去。
赋里写了一个细节：“见有杀子奉母者，公大哭，倾囊以济。”这是何等的惨状？又是何等的慈悲？
最终，他累死在了任上。
“关中父老，如丧考妣。”这八个字，重于泰山。
张养浩死了，但他留下了《三事忠告》，留下了那句震烁古今的“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作为90后，我们生活在一个物质丰裕的时代，很多时候我们谈论的是房价、是内卷、是躺平。但读完这篇《张养浩赋》，我感到一种深深的羞愧，同时也感到一种力量。羞愧的是我们这代人似乎少了点那种“宁鸣而死，不默而生”的血性；力量在于，原来在我们的文化基因里，一直流淌着这样一种为官为民、舍生取义的清流。
这篇赋文的最后说：“权力非以自肥，乃以泽民。”
这句话，是送给张养浩的，也送给我们每一个活在当下的年轻人。无论我们身处什么位置，做什么行业，都应该记得，做人，得有一股清气。这股气，来自云庄，来自张养浩，也来自我们每个人心底最深处的良知。
站在云锦湖畔，风过无痕，水波不兴。但我知道，那个叫张养浩的老人，还在那里，看着我们。
附：
张养浩赋
宋俊忠
济水泱泱，桃源云庄。有臣养浩，字曰希孟，号齐东野人。当其蒙元季世，汉官几微，独公以儒术起家，历牧守、掌台谏、参庙堂，终以关中赈灾，劳瘁卒官。千载之下，清风凛然，足为今世镜鉴。
观夫公之为学也，笃志勤苦。十龄灯影，昼默夜诵，虽父母止之而不辍；廿载笔耕，献《白云楼赋》，名动齐鲁。拾遗路侧，不昧其心；毁淫祠三十余所，破除迷信。主政堂邑，尝谓：“古之为政者，身任其劳，而贻百姓以安。”饥者食之，寒者衣之，四境肃然，民称“父母”。
若乃立朝之节，尤为刚毅。任监察御史，直言敢谏。武宗欲设尚书省，公连章弹劾，斥其“变法乱政”；仁宗欲张灯为鳌山，公上书极谏，言“玩乐事小，影响很大”。以此触怒龙颜，万言书上，贬为庶民，变姓名而遁逃。及英宗即位，以父老辞官，朝廷七聘不起，筑云庄以娱亲，寄傲林泉，视荣华如风花过目。然其爱国爱民之心，未尝一日去怀。
天历二年，关中大旱，饥民相食。朝廷特拜公为陕西行台中丞。公闻命，散尽家财，舟车就道。途遇饥殍，解囊以施；路经华岳，泣血以祷。既至长安，宿于公署，四月未尝归家。时钞法壅滞，贫民持币不得易米，公乃检核库藏，加盖印记，刻小钞以通流，奸吏敛手。见有杀子奉母者，公大哭，倾囊以济。劳顿呕血，卒于任所，年六十。关中父老，如丧考妣。
公之文，亦如其人。《三事忠告》，字字珠玑，为儒家官箴宝典。牧民者，当知“不可以律己之律律人”；风宪者，当持“宁鸣而死，不默而生”之节。尤以《山坡羊·潼关怀古》震烁古今：“兴，百姓苦；亡，百姓苦。”非具大慈悲者，不能道此语。公力复科举，使元朝回归汉文化正统，其功在千秋。
嗟乎！公之德义，如云庄清泉，润泽七百载。昔在元代，公独能以一身系天下之安危，全其名节，终始如一。今我辈立于云锦湖畔，追慕先贤，当知权力非以自肥，乃以泽民。以此公为鉴，正心诚意，方不负这盛世清平也。
作者：宋俊忠，作家、策划专家，多家企事业单位文化顾问。金砖国家健康医疗国际合作委员会中国事务主席特使，山东省写作学会副会长，第五届、第六届济南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都市头条·济南头条》主编。著有《烛下集》《玫瑰诗情》《旅踪游思》《心香一瓣》等。代表作有《济南赋》《超然楼赋》《平阴玫瑰赋》《济南柳赋》《济南泉水赋》《万松浦书院赋》等，赋文作品被写成书法、朗诵、视频等多种艺术形式广为传播，朗诵诗《启程2026》《梦圆大中国》《人生遇见》《礼赞长征》等。
茶水分离 市树市花，扫码聆听超然楼赋
超然杯订购热线：
13325115197
史志年鉴、族谱家史、各种画册、国内单书号
丛书号、电子音像号、高校老师、中小学教师
医护、事业单位晋级
策展、推介、评论、代理、销售
图书、画册、编辑、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