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脸面
文//铁裕
什么是脸?在唐朝以前,指的是两颊上部。到了唐宋时期,才将整个面部称之为脸。
人只因有了这块脸,才使得大千世界斑斓繁复;
人只因拥有这块脸,才使得现实生活多姿多彩富有情趣;
人只因具备这块脸,才使得芸芸众生梅香秋红或丑或俊或妍或媸;
人只因独有这块脸,才使得大千世界每时每刻都在翻云覆雨或是瞬息万变。
当我们展开人类史阅读,就会看到在历史的天空里,裸露着轮番绽放的各式各样的脸。也蕴藏着万千种精神、意志;上演着千万种命运、故事;呈现出千万种悲欢、离合。
从生物进化的角度来说,人是万物之灵,是生物中进化得最完美、最神奇的体现。只因人是有思想,有感情的。思想越活跃,感情也就越丰富。而面部表情,更是多姿多彩。从人格的角度来说,就是要有尊严,而脸和尊严,有着密不可分的内在联系。
《三字经》说:“人之初,性本善;习相近,性相远”。当我们伴随着清脆的啼哭声来到人世时,脸是那么细嫩、白皙;那么纯真、无邪;那么天真、可爱。可是,当我们一天天长大,历经世间的风雨、坎坷、荣辱后,这块脸也随之发生变化。
有的阴云密布,寒凉凄厉;
有的春风得意,直上青云;
有的凄风苦雨,挫折连天;
有的暗藏杀机,心狠手毒。
可以说,人的脸面就像一幅幅高深莫测,变幻无常的密码图。上面裸露出一个人的辛酸苦辣,荣辱富贵,讲述着一个人的悲欢离合,坎坷路途。
据《经传》记载:“黄帝威严像龙,颛顼额阔似盾牌;帝喾的牙齿成片,帝尧的眉生八色;帝舜的眼睛有双瞳仁,大禹的耳朵有三个大窟窿;成汤的胳膊上有两个肘,周文王有四个乳头;武王不抬眼就可看到天,周公的背弯如弓;皋陶的嘴状如马嘴,孔子的头顶中间凹陷”。
这似乎说明,人的命运跟长相有关。
中国京剧中的人物脸谱,是人生的一个翻版,也是中国人的独创和智慧。只因人有多面性和复杂性,因此,京剧大致将各种人物的脸面用各种颜色来加以区分。
红色,表示忠义、勇猛,如关公,姜维、华雄;
黑色,表示刚烈、勇猛,如包拯、张飞、项羽;
蓝色,表示正直、粗犷,如吕蒙、马武、卫青;
绿色,表示无畏、勇猛,如柳仙、李牧、蒙恬;
黄色,表示彪悍、凶残,如晁盖、庞涓、白起;
白色,表示阴险、狡诈,如曹操、严蒿、董卓。
然而,在绵绵的人类历史长河中,这几种颜色又怎能穷尽人的这块犹如无字天书的脸呢?
根据心理变化,人的面部表情大致有以下几种:
愉悦——兴奋;高兴——欢喜;
矜持——惊讶;伤心——痛苦;
害怕——恐惧;害臊——羞辱;
轻蔑——厌恶;生气——愤怒。
所谓的面部表情,是指面部的肌肉运动做出的一个或多个神态。而这种神态又表达了个体对各观察者的情绪状态和心理变化的过程。面部表情是一种非语言的表达形式,是人与人之间的一种社会信息。
根据面部表情,大致可将其分为以下几种:
微笑的脸,优美、迷人的笑容,似春风荡漾的涟漪,使人百看不厌;
绯红的脸,眉清目秀,仿佛早晨的朝阳,从额头上涌滚而来,红得耀眼、泼辣;
蜡黄的脸,没有一点喜悦,更无光彩,就像那深秋里的黄叶,在秋风中无序地飘落;
黝黑的脸,没有亮点,看不见轮廓,犹如在茫茫黑夜里,分不清东西南北,四方八极,一派迷茫;
俊秀的脸,如同国色天香,也像早晨多彩温馨的骄阳,又似夜空里那轮清高、澹然而又十分丰满的月亮;
丑陋的脸,布满了如同沟壑的皱纹,五官杂乱无章,阴森中弥漫着鬼魂般的可怖,仿佛连岁月都在嫌弃那种面孔。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因此,人的脸型也各式各样,千奇百怪。但人的脸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是祖宗遗传的。是不可能选择,也别无选择的。脸丑脸美,只能顺其自然。一般我们看到的脸型,有以下这些:
内脸型、外脸型;上脸型、下脸型;吊脸型、垂脸型;瓜子脸、三角脸:正方脸,倭瓜脸;瓦刀脸,大饼脸;圆脸、鞋拔子脸;马脸、国字脸。
只因脸与人息息相关,脸在社会上、生活中的重要作用,才使得有一些人不惜血本到美容院做美容手术;只因一些脸使人沉醉,入迷;一些脸,使人生厌、恶心。才有了许多文化人创造的形容脸的成语:
嬉皮笑脸,死皮赖脸;
愁眉苦脸,劈头盖脸;
灰头土脸,杏脸桃腮;
柳腰莲脸,满脸春风;
神头鬼脸,桃腮粉脸;
急赤白脸,哭丧着脸。
人有了这块脸,才能让人相互辨认;也只因有了这张脸,才有美女、帅哥;同样只因有这块脸的美丽,才有了诗人们对脸的吟咏:
皆云入内便承恩,脸似芙蓉胸是玉。——白居易
脸边楚雨临风落,头上春云向日销。——胡 曾
脸腻相薰似有情,世间何物比轻盈。——郭 霞
脉脉低回殷袖遮,脸横秋水髻盘鸦。——孟 迟
人的这块脸,是上帝的一大杰作,更是一种智慧。但上帝却忽略了因这块脸而带来的负面影响,和灾难性后果。在历史上和现实生活中,发生了许多为脸而大动干戈的恶性事件,和惨烈无情的战争。
发生在迈锡尼文明时期的特洛伊战争,就是一场争夺斯巴达国墨涅拉俄斯的美女海伦而引起的。结果双方打了十年仗,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美国的南北战争,同样是因一个女人引起的。美丽的斯托夫人写了一本《汤姆叔叔的小屋》的小说,她在书中对奴隶制度进行了无情的揭露与批判,因而受到南方奴隶主的强烈反驳,加剧了南北方的各种矛盾。美国总统见到斯托夫人后对她说:“你就是引发那场战争的小妇人,你的那块脸给国家带来了难以估量的灾难”。
夏朝有个叫妹喜的妖艳女子,深得夏桀的宠爱。据说,妹喜爱听“裂缯之声”。夏桀就把缯帛撕裂,以博得妹喜的欢心。然而,光听一人撕缯,妹喜还不过瘾。于是,夏桀便命各地的百姓每天进丝绸一百匹,让人轮流撕给妹喜听。夏桀为了妹喜这块笑脸,如此搜刮民脂民膏,逼得各地百姓怨声载道,纷纷造反。很快,被一个叫“商”的部落给灭了。
勾践被吴国打败后,他卧薪尝胆,励精图治。为丧失吴王夫差的斗志,勾践使用美人计。他命令大夫范蠡将民间美女西施献给夫差,夫差被美女西施的美貌弄得神魂颠倒,从此不过问朝中大事。可怜色狼夫差,被西施这块美丽的脸而麻痹,弄得国破身亡。
貂蝉在三国中是一个绝色女间谍,也是一个舍身救国的烈女子。她为挽救天下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中,为推翻权臣董卓的残暴统治,受王允之托,上演了一出美人计,成功离间了董卓和吕布的关系。最终董卓被吕布所杀,貂蝉用她这块美丽的脸,终结了董卓的黑暗专制。
汉元帝为平息叛乱,结好匈奴。于是,他将宫女王昭君冒充公主远嫁胡地,从而换来了汉匈60年的和平共处。
一个娇娇弱女子,在战争年代不畏艰辛、凶险。用她那块脸,也用她那爱国的热忱,托举起和平的橄榄枝。
唐玄宗因杨玉环那块貌美的脸而宠爱有加,终日沉溺于歌舞酒色中,不理朝政,因而引发安史之乱。安禄山自渔阳起兵反叛,唐玄宗慌乱中逃往西南。在马嵬坡发生军队哗变,要求处死杨贵妃。唐玄宗被逼无奈,只好赐杨贵妃自缢。有诗为证: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唐代吐蕃经常叛乱,弄得唐太宗心烦意乱。由于西藏太遥远,唐太宗束手无策,只好将文成公主嫁给吐蕃松赞干布,从而平息了吐蕃的叛乱。可以说,唐太宗用文成公主这块美丽的脸,为大唐换来了和平。
吴三桂是明朝将领,手握重兵驻扎在山海关,以防清军入关。李自成部下刘宗敏攻下北京后,将吴三桂所爱之人陈圆圆掠走,本想投奔李自成的吴三桂,一怒之下为陈圆圆这块美丽的脸而勾引清兵入关,导致明朝灭亡。作为一块妓女的脸,竟使历史改写,真是可笑而又荒唐,这真是:
恸哭三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
而在民间,同样会因一张美丽的脸,而演绎出一场场悲喜剧。
唐代诗元稹,与夫人韦从夫妻恩恩爱爱。可惜韦从命短,27岁病亡。元稹十分痛心,从此对女色再无眷恋之意,从而表达了对妻子的忠贞与怀念。一块死去的脸,竟使元稹陷入深深的痛苦而不能自拔。他伤感的吟道: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有个民间女子叫孟姜女,是秦代范杞良的妻子。秦始皇修筑万里长城时,将范杞良抓去当苦役,范杞良累死后被埋在长城下。孟姜女千里迢迢送寒衣来,知道丈夫已死,就对着长城痛哭。十日后,长城坍塌一方。秦始皇听说,火冒三丈,率三军前来,要亲自处置孟姜女。可他一见孟姜女年轻漂亮,眉清目秀,莲脸生春。就不顾天子的尊严与威仪,想霸占孟姜女。孟姜女哪里肯依?趁人不注意,纵身跳入海中,有诗为证:
寻夫万里送寒衣,城倒尸还赴海归。
祝英台女扮男装去读书,悄悄爱上了同窗梁山伯。祝英台多次向梁山伯暗示自己的女儿身,但梁山伯不知其意。后来,当梁山伯知道真相后,祝英台被父亲许配马家公子。梁山伯闻讯后,在忧郁中为祝英台那块美丽的脸而死去。祝英台在大婚之前来到梁山伯墓前殉情,双双化作彩蝶,这真是:
彩蝶无奈翩翩舞,青衫湿遍泣孤坟。
刘兰芝与焦仲卿真心相爱,幸福美满。可偏巧焦仲卿的母亲棒打鸳鸯,要拆散这对恩爱夫妻。她对刘兰芝横看不顺眼,竖看不称心,对她百般刁难。刘兰芝被逼无奈,毅然请归。焦仲卿劝母无效,为失去刘兰芝那块美丽的脸,而上吊死在树上。刘兰芝闻讯后,悲愤地殉情而来,投入水中。只落得:
孔雀年年东南去,三生石畔葬花魂。
你看,这块脸是多么有着巨大的诱惑与力量,多么的神秘而莫测。
只因这块脸,有的挑起了战争;
因为这块脸,有的拜倒在石榴裙下;
由于这块脸,有的因此而走上不归路;
源于这块脸,有的什么廉耻也不顾因此身败名裂;
鉴于这块脸,有的丧失了做人的尊严道德的底线误了一生;
基于这块脸,有的人不顾一切做出了许多让人难以言说的故事。
但脸并非都美丽,爱情也并非都甜蜜。它使人做事盲目、丧失理智,从而引发过许多过激、鲁莽、冲动、短视的行为,上演着一场场为爱,更为这块脸而决斗、拼命的事件。许多有能力,才华横溢的人,为此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不光在中国有,在外国也大有人在。
美国第七任总统安德鲁.杰克逊在年轻时,多次为争夺心仪的女人决斗过。幸运的是,这位道貌岸然的色狼,保住了性命。
就连美国著名的总统林肯,也曾为争夺一个漂亮的女人,而上过决斗场。
号称“铁血宰相”的德国总理俾斯麦,为了女人这块脸,而多次失去理智,与人生死相拼。
另外,大仲马、屠格列夫、托尔斯泰这些大文豪,也曾因美丽的脸而诱惑,发狂而不思茶饭。
因此,万物自生两极,凡事皆有本未。只因了人这块脸而引发了一出出悲喜剧。因而印证了“阴阳和而万物生,本未倒而国家乱”这句话。
在演绎着为美丽的脸而争风吃醋,大动干戈的同时,还上演着一场场“要脸”与“不要脸”的故事。
中国历史上最不要脸,最荒淫无度的皇帝是金废帝海陵王。他独占美女,抢人妻妾,荒淫无度,绝不让人染指他所爱的女人。他有个严格的戒律,宫中一律不用男子,凡是偷看他妃子的仆人,他便命人剜去其双眼,既不要脸又残忍。
宋朝的奸臣秦桧,为了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而颜面不要。引狼入室,致使国家陷入混乱中。
而岳飞则一心精忠报国,既要脸又愚忠。最终被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而杀害。
刘邦本是一无赖,只因其心黑脸厚又不要颜面,被人责骂。但他却凭着一块厚厚的脸,而闯出了天下。
项羽为人太直率,又将面子看得太重。兵败垓下,却又碍着面子,不愿过江东去见家乡父老,而宁愿拔剑自刎。
韩信可以放下“士可杀不可辱”的节操,将脸面抛开,匍匐于他人胯下,忍辱负重而被封为大元帅。
陶渊明为了这块脸,可以放下县令不做,更不受“嗟来之食”而失去尊严,而返回故里“守拙归园田”。
朱元璋因生活所迫,出家做了和尚。他觉得脸上失去了光彩,因而投奔红巾军,造起了反。后来当了皇帝,从而使他那丑陋的脸而大发异彩。
海瑞为官清廉,也十分要脸。从不营私舞弊,更不会迎合上司,因而被罢了官。
洪秀全几次科举不中,他觉得颜面丢尽,没有光环。于是,就通过作乱,当了半壁江山的天子,从而达到脸上的无限风光。
清朝的清官于成龙,被称为“廉吏”,算是“要脸”的了。他为官清正,两袖清风,忧国忧民,可落得积劳成疾,病死在任上。
人生在世,总有“要脸”和“不要脸”之分。在特定的时空,特定的环境中,就有那么一些人为达到其目的是“不要脸”的。不要脸,那就必须谙熟厚黑之道。所谓厚黑,简单地说就是攻与防的处世哲学,非一般人所能悟透,学会的。
严密的防守,一直守到对方由进攻而转为防守,最后全面溃败;
犀利的进攻,一直攻到对方由防守而不得不转入进攻,最后却又举手投降。
因此,厚,必须如墙一般;黑,当如煤炭与墨水;光厚不行,还得硬;只黑无用,还要发亮。所以,真正的厚黑:
是厚而无形,黑而无色。
只因厚黑,从而造就了曹操、刘备;司马懿、孙权;刘邦、吴三桂;厐涓、司马昭这些乱世枭雄。
只因厚黑,朱温、赵匡胤;朱元璋、刘裕;慕容垂、隋炀帝这些草莽英雄,才得以成气候。
同样,只因厚黑得不要脸,因而才让胡成华、赵飞燕;合德、贾南风;鱼玄机、夏姬;齐文姜、武则天这些风骚娘们粉墨登场。
人这块布满无数难以解读的密码之脸,也会因地理、时代、区域的不同而有所差异。你看,古人的脸就有以下区别:
秦朝的士卒,头戴盔甲,手执长毛,脸型显得果敢而威严;
汉朝时的人,衣着华丽,神态娇矜,男子透着勇武女人则裸露秀气;
唐朝时的人,脸圆丰满,仪表端庄,男的显示出刚毅而女的则裸露出妩媚;
宋朝时的人,男人清细,女人婉约。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给人一种干净纯洁的感觉;
在明清时代,那时的脸,无论男女,多为消瘦严肃也有的显得身姿挺拔双眼深邃而又有光泽。
我们再看一下外国人的脸型,一般外国人的脸立体感较强,面大而额阔,鼻高而眼凹。如蒙娜丽莎、大卫;保罗、阿波罗;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斯多德、黑格尔;康德、费尔巴哈等等。也就是说,外国人的脸与中国人的脸,有着很大的差异性。
这不仅有人种学、遗传学的差异,也有着地理环境与气候的影响。同样,有西方文化因素和哲学因素的原因。
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说,脸大到代表一个国家、一个集体;一个民族、一个单位;小到一个家庭、一个人的尊严。
这是一个看脸的社会,因此:
我们有必要研究脸的社会学与经济学;
我们有必要去研究脸的哲学以及美学;
我们有必要研究脸的价值观与伦理学;
我们有必要认真研究脸的医学心理学;
我们有必要认真研究脸的文化与艺术。
同时,我们要揭露脸背后的阴谋与阳谋,反对脸背后的色情与钱权交易。
人人都有一块脸,不管是大,还是小;是美、还是丑;是富贵,还是贫贱;是睿智,还是愚鲁,它都在人生的舞台上亮相。人生没有彩排,每天都是真实的直播。因此,我们希望这个人世间:
多有一些仁慈、和善的脸;
多有一些宽容、大度的脸;
多有一些无私、奉献的脸;
多有一些真诚、守信的脸;
多有一些睿智、聪慧的脸。
我们在滚滚红尘中奔走,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诱惑。但是:
在名利面前,我们不但要脸,更要人的尊严;
在色情面前,我们不但要脸,更要人的品德与人伦;
在钱权面前,我们不但要脸,更要伟大的人格与高尚情操;
在荣辱面前,我们不但要脸,更要人世间的人伦大爱刚正不阿;
在得失面前,我们不但要脸,更要中华民族博大精深的文化和传统美德。
2026年5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