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童趣,岁岁童真
范铁虹
六一将至,人间满是烂漫童真。回望岁月最纯粹的时光,莫过于北大荒的冬日童年。那片冰封的黑土地,没有繁华景致,却藏着我一生最滚烫、最鲜活的快乐。经年流转,儿时冰河上的嬉笑依旧回响耳畔,温柔岁岁流年,治愈漫漫余生。谨以此文,追忆查哈阳农场的冬日童趣,怀念永不褪色的童年时光。
北大荒的冬天,从来都是坦荡又壮阔的模样。寒风席卷千里大地,把整片原野雕琢成一片纯白秘境。天地落尽繁芜,群山静默,田野素裹,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是刻在黑土地骨血里的冬日盛景。凛冽的西北风肆意奔走,呼啸着穿过旷野,风雪弥漫之时,天地混沌一片,对面不见人影,耳畔只剩风声飒飒,清冽又浩荡,这是北大荒独有的冬日乐章。
世人皆道北国寒冬凛冽,可于我们生于荒原、长于农场的孩童而言,漫天风雪、冰封大地,从不是萧瑟的阻隔,而是专属童年的盛大乐园。我的故乡,是温柔富饶的查哈阳农场水田区,这片浸润着稻香的黑土地,滋养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淳朴与热忱。家宅南面,一条宽阔的排水河静静流淌,我们亲昵地唤它南河。春夏时节,河水潺潺,滋养万亩良田;一入寒冬,便被凛冽寒风彻底封冻,滔滔流水定格成一片平整辽阔的冰河,像一条洁白的玉带,蜿蜒铺展在乡野大地之上。
天刚放晴,寒风依旧,却挡不住孩子们滚烫的兴致。厚厚的棉衣棉裤裹住小小的身子,笨拙却温暖,我们挣脱家门的羁绊,一溜烟奔向心心念念的南河。往日温柔的河水,化作坚实厚重的冰面,成了我们自由驰骋的天地。
空旷的冰河之上,永远回荡着最纯粹、最清脆的欢声笑语。有人脚踩冰刀,身姿轻盈,在光洁的冰面上自由滑翔,划出一道道利落的弧线,追风逐雪,肆意洒脱;有人盘腿坐在自制的溜冰车上,双手撑杆,两两追逐竞速,伴着冰面摩擦的细碎声响,满是雀跃欢喜;最热闹的莫过于打冰嘎,小小的陀螺在鞭声起落间飞速旋转,五颜六色,生生不息,我们围着陀螺奔跑欢笑,乐此不疲。
风雪未歇,童趣正浓。玩累了冰上游戏,一场热闹的雪仗便如期而至。捧起一团软糯的白雪,攥成雪球,两两嬉戏、相互追逐,白雪落在肩头、发间,凉丝丝的,却半点不觉寒冷。稚嫩的笑声、清脆的呼喊、追逐的脚步声,交织在冰封的南河上空,驱散了冬日的清冷,让寂静的荒原,盛满了人间最鲜活的烟火与最纯粹的欢喜。
那些北大荒的冬日,没有精致的玩具,没有热闹的游乐场,却有漫天白雪、千里冰河为伴。冰刀、冰车、冰嘎、白雪,拼凑成最简单、最热烈的童年。寒风呼啸是背景音,冰原旷野是游乐场,一群质朴纯粹的孩童,在黑土地的怀抱里肆意生长,无忧无虑,肆意欢愉。
岁岁六一,年年童真。如今岁月匆匆长大成人,已近古稀之年。走过山海万千,看过风景无数,却始终难忘查哈阳农场的冬日冰河,难忘北大荒冰天雪地里的烂漫时光。那些冰封岁月里的肆意欢笑,那些山野冰河间的纯粹美好,是时光赠予最珍贵的礼物,永远澄澈、永远滚烫,在心底岁岁盛放,温柔余生每一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