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的寻觅
（青春记忆，台湾探亲的伯伯口述）
文‖龚播雨（湖南）
一
高考结束，在山里，有点闲
整日妈要我去巡地
家里十几公里长十几公里的宽的田土分布在山坡山谷
巡地是有责任的呵，虽是富家子弟，但不是纨袴子弟
夏季的巡地要用本子记下，东坡种的啥，西坡种的啥，庄稼长势如何，归哪个佃户租赁。
巡视一圈回家已用去半个多月时间
闲下没事，就带几个人上山打猎
一天收获不少，晚上野味伴烧酒，一喝到了下半夜
二
妈见我整日闲荡，忧心忡忡说:你爸打仗十年未归，我真担心他哪天……
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我说，妈，我到外面去寻爸
妈说，兵荒马乱的又那么远，你这不是给我添堵？儿呀，你有个万一，我就是不敢想象
妈，爸有万一是为国，我有万一那是白白地搭命？！对吧，爸不是很年青就出去打仗了？
妈说，都不能有万一。不过，你爸虽九死一生，但他毕竟有那么多警卫，有那么高的身份
而你，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又未出过远门
我说，我一身武艺，艺高人大胆，豪气冲天
三
就这么上路了，还带了两个同学
一路翻山越岭，坐火车，坐轮渡
在过一个军控码头时，被抓。那为头的营长一口咬定我们是逃兵
我梗着脖子分辩，我们是学生
营长说，要当兵哪里都可当兵，要打日本哪里都可打日本。不要见了鬼子就撂下百姓只顾自己逃命，中国人做得没意思
我还想分辩，结果被营长命令手下人按住，在那儿硬生生学开半个月坦克
后来，好不容易逃跑
四
到了一个山塅又被抓，那儿管事的也是一个营长
又是那套说词:逃兵！要当兵哪里都可当，要打日本哪里都可打日本
我又梗着脖子说，我是学生，我来找父亲，当啥兵？！要当我要当军官
呵呵，小子口气还不小！动辙就要当军官，能耐了你吧？！
哦，你哪里人？
我湖南人
哦，我也湖南的，当真是学生我也不强留
五
到了黄河边，又被抓。为头的是名团长。又是那套说词罩着
看来兵源困难哟
我说，我千难万险出来寻父，我真是学生
团长说，你父叫啥
我父龚某某
团长一颤，谁？龚师长，我们的上司
哦，你父正在黄河那边指挥战斗，明天我派人送你过黄河
六
坐军用汽艇赶过黄河，来到一个停课的学校
校长说，你父亲的指挥部刚撤走，到另外的地方去了
我望着雄浑的黄河水，心里泛起波滔
看来烽火连天的岁月，父亲行踪不定，真难找
警卫人员告诉我，我有电台，现在我呼叫
长江长江，我是黄河……请回答，长江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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