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珠碎却圆
文/杨聚强
“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然。”
每回进园子过斋,都会读一遍大门西侧墙上的这句词。
这首词写于942年前,苏轼刚刚调离贬谪四年的黄州之初。1084年四月的一天,他在《阮郎归▪初夏》中用清新淡雅的笔触,描述一位少女的日常,全诗充满了勃勃生机和青春气息,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也是他“重返庙堂”,心情愉悦的体现。
由于北宋的监察制度在党争中被工具化,这位在仁宗眼里有“太平宰相之才”的大学士,因“乌台诗案”被“扣”上严重罪名,虽躲过“死罪”,却在黄州“熬”了四年。
苏轼在黄州的贬谪生活,与其说是“熬”,不如说是“浴火重生”、“凤凰涅槃”更贴切。刚到黄州时生活窘迫,像那“有恨无人省”的缥缈孤鸿,“拣尽寒枝不肯栖”。但“莫须有”的中伤,命运的坎坷,都没有压垮这位内心强大的男人。他在寂寞中反省,在苦难里挣扎,在精神上突围,磨砺出了豁达超脱的心境。 为解决生计,他在城东坡地上开荒,插稻谷种菜蔬,自力更生,自给自足。在写给同年进士章子厚的书信中,说自己“有屋可居,有田可耕,有粟可食,而山水之乐,未尝忘也”。也正是这段独特的经历,从此世间才有了“东坡居士”,民间有了流传千年的美味佳肴“东坡肉”。
在黄州的五十个月里,苏轼亲近自然,关注民生。才华从外露到内敛,精神从痛苦到超越,思想深度融合了儒家的仁爱、禅宗的通透与道家的超脱。艺术才情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留下了被誉为“天下第三行书”的《寒食帖》,创作了《念奴娇·赤壁怀古》和前、后《赤壁赋》等千古杰作。
“莫须有”的罪名从来好安不好接受,历尽磨难,脱胎换骨后的苏轼,在被贬谪的清苦生活中也能怡然自得,愈挫愈奋。
从此,他眼里的景物,不再是“缺月”、“疏桐”、“寂寞沙洲”。即便是在游沙湖返回的路上遇到大雨,春风料峭,道路泥泞,“同行皆狼狈”,唯独他“不觉”。
尽管自己“芒鞋青竹杖”,依然直面“穿林打叶”的雨,“吟啸徐行”,还写出了“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的千古绝唱。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 这,就是苏轼的黄州经历,为我们这些“被逼到悬崖边缘”的人,如何面对苦难挫折,如何屹立不倒,做出的最完美答卷。
教员在《矛盾论》中曾经一针见血地指出:“坏事能不能变成好事?……在一定的条件下,坏的东西可以引出好的结果。”
世事无常,人生莫测,自古“狗眼看人低”,所有的经历都是“福分”。942年后的今天,面对山雨已来的“至暗时刻”,牢记教员“再坚持一下”的教导,不妨也学学东坡居士,伸出“弄清泉”的纤纤素手,笑看那—— “琼珠碎却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