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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民间故事《堤上闲谈》（55）
旧事重提（四十）
作者/陈百贵 主播/寒冰
其余三个圩子门因为不开，看守的人少。游击队员分头行动，没费劲就缴了他们的枪，人也押到了扈三村家门前的广场上。
因为村民们长期受扈三村的蒙蔽和欺压，对共产党不了解，家家关门闭户，不敢出来。
大钟敲响了，游击队员挨家挨户把村民们动员到扈三村门前的广场上，王建军书记讲了穷人是怎么穷的，扈三村们是怎样发家的；共产党是什么样的队伍。最后列数了扈三村的种种罪行，和扈三宝做的坏事，随着一声枪响，扈三宝倒在了血泊中。一车车的粮食拉到了广场上，村民们却悄悄地溜回家去了，没一个人领粮食。这是王建军书记始料不及的事，经过深思熟虑，王书记决定：没人敢领粮食，就挨家挨户地送。可是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游击队员们只好把粮食放在各家的屋门口。
为了给村民们壮胆，王建军决定游击队驻扎在扈家屯。让梁大叔把这里的情况回报给华草窝，提醒华草窝时刻做好战斗准备，这一仗只能打赢不能打输。
谁知当天夜里又发生了一件更加奇怪的事，村民们都偷偷地把粮食送回到广场上。
农历三月，油菜长出了嫩荚，夜风吹过来，空气有点儿涩苦的味道，柳絮乱飞，落在脸上很不自在。王建军紧锁眉头，在广场上来回踱步。他心里明白，如果粮食分不下去，这场扈家屯就白来。说的严重点儿，还不如不来呢！正在这时，肖勇走过来小声说：“王书记，有人在胡同口要见你。”
“奥，什么人？”
“他不说，只说要见当官的，有要事汇报。”
王建军跟着肖勇来到胡同口，和那人见面后，那人说：“我叫扈三从，给扈三村跑腿的。那天夜里抓住的送信人就是我，为了报答你们不杀之恩，特来给你们说明大家不领粮食的原因。”
“奥？什么原因？”
“其实大家早就断粮了，谁不想要？就是怕你们分完粮一甩手走了。扈三村回来那还了得？要想把粮食分下去，得给大家吃一个定心丸。”
“好！谢谢你，兄弟！”王建军紧紧地握住了扈三从的手。
“你知道扈三村多狠不？他为了夺人田地，靠着日本人这个靠山，血洗了好几个村子，这事你们都知道。俺这个村子，因为交不上租子的，他就灭了好几家。谁不怕他？”扈三从说着，不住地四下乱看。
“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早该除掉了！”王书记听了气得咬牙切齿地说。
“你们来了一天了，见到扈家的人了吗？”胡三从神神秘秘地问。
王建军这才意识到，是呀！扈家的人呢？都在城里住？
“胡三村修了个地下宫殿，全家几十口人一年不上来也断不了吃喝。气孔在村外二里地远的树洞里，进口在北屋东头的夹墙里，外人只有扈三宝和我两个人知道。这个事你就说是扈三宝供出来的，反正死人嘴里无招对，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
三里坡，华草窝也睡不着觉。梁大叔向他汇报了扈家屯的情况。华草窝也觉得很棘手。“看来必须除了扈三村不可！上次放过了他，这次要除扈三村，非打一场硬仗不可！”华草窝说，“梁大叔，你通知大家一声，马上开会，商量一下对策。”
“现在，我们是麻杆打狼——两害怕。人手不够，武器短缺。既要把狼引出来，又怕群狼倾巢出动，打阵地战。打不成狼反被狼咬。”李应龙分析说。
“我有个注意，大家听听，看看可行不？县城通往扈家屯一共两条路，最近的路是七十里，途径二十里飞沙岗。除去这一条路，还有一条路，要向西绕三十里，途径一片酸枣林子，有二三里地方圆，也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估计敌人如果兵分两路的话，也非走哪条路不可，可以派一部分队员埋伏在那里。我们的主力就在飞沙岗埋伏。二十里飞沙岗，马不能走，车不能行。人像趟水一样，只能步行。我们可以分两段拦截，中间埋上地雷。等他进入雷区，我们再合兵一处，准能拦得住他。”到底梁大叔是跑交通的，对这一带地理太熟悉了。
“好！这个法不错！”华草窝说，“他一出城，我们就沿途骚扰。不叫他吃饭喝水，不给他打阵地战的机会，叫他一天也走不出飞沙岗，天一黑咱就说了算了！”
与会的几个同志也都积极发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作战方案。
“好，我梳理一下大家的意见，马上把作战方案向上级汇报。”华草窝说。
“胡三村家有个武器库。你派几个人跟我今晚把武器拉过来。能解决当前的武器缺乏问题。”梁大叔说。
王建军一夜没合眼，一早他把扈家的人请出地下室，全集合到广场上。用纸糊了黑白无常戴的高帽子，敲锣打鼓游起街来，沿途游击队员还讲解他们的罪行。开始没人敢看，后来人们好奇的天性，终于战胜了理性。从偷偷地窥看，到干脆站在大街上围观了。下午，王建军趁火打铁，把村民们又都集合到了广场上训话。当着大家的面把扈家的地契、文书、卖身契等等都烧毁了。还解散了扈家的丫鬟，佣人，发给路费和安家费，他们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与此同时，王建军把民团的团兵们组织起来训话，学习抗日理论。每一个人必须说一条胡三村做的坏事，这条坏事还必须和自己有关。开始都不肯说，王建军就另开了一间办公室，一个人一个人地过，叫账房先生记录，然后摁上手印，过关。这一下可触动了团兵们的心事，人就拍提及过去的伤心事，人们说着说着都痛哭流涕，伤心地说不出话来。百十个人都说了一遍，最后王建军问大家：“为什么扈三村能如此飞扬跋扈，无恶不作？”
“人家有钱。”
“人家当官。”
“人家命好。”
“大家想一想，世上是扈三村这样的坏人多呢？还是我们这些受苦的穷人多呢？”王建军问。
“穷人多。”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声。
“那，坏人少，穷人多，为什么还受坏人的欺负呢？”王建军又问。
“可说呢?”大家都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王建军。
“乡亲们，是我们不团结呀！没人领导我们和坏人对着干呀！”王建军慷慨激昂地说。
“对，没人领头。”
“如今有了共产党，共产党就是咱的领头人！领导受苦、受难、受欺负的庄稼人团结起来，打倒扈三村这些坏人，把他们抢夺我们的财物再夺回来！只要我们一条心，攥成一个拳头，就没有打不垮的坏人！现在扈家的地契、账本全部绕了，丫鬟佣人已全部解散。扈三村龟缩在城里不敢出来，什么时候出来，我们就什么时候抓住他，公审他，枪毙他。大家放心，杀不了扈三村，我们不撤兵！还有，我们很快就能把日本鬼子打跑，解放全中国！今天每人扛一袋粮食回家，明天把各家的人口报上来，按人口分地。不要，过后别后悔。”
这回奇迹又发生了——没有一个人说不要。都扛着粮食，高高兴兴的回家去。
2026.5.2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