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的青阳温婉的建梅
青海高原三江源头,太阳巡空光线亮丽。大盆大瓢的光线恣意泼洒挥霍,野马野驴们,藏羚羊们,草食饱了就奔跑,奔跑得没有线路无迹可寻,爱咋跑咋跑。
青海长大的青阳,写起文章来一如马们羊们奔跑,呼呼生响,直跑得周身炽热滚烫,汗珠如青稞酒般滚腮落襟。
读青阳这部书稿,一是弥补了我多次经过青海而未停留盘桓之憾,算是补课与开眼界;二是读的过程常生笑意,比如读《草原一夜》。此文回忆念初中时,生物老师带领大家去青海湖观鸟。夜里为了照顾年龄最小的作者,老师便与作者同睡。次日起床时,老师埋怨作者 “一会儿搂得我喘不过气,一会儿又对我拳打脚踢”。不难想象老师一夜没睡踏实,老师或许不明白这种 “拳打脚踢” 恰是成长期的骨骼抻展而导致的不适微疼感哦。若干年后相逢老师的女儿,那女儿却说她自小到大从未跟母亲睡过一个被窝!这真是个好老师,视学生为己出,不过作为母亲,却有些失职。
继续往下读 ,又读乐了,乐这高原成长的人物怎么都爱喝酒呢,且动辄 “喝大酒” 呢?酒后出了车祸,事后既不自责也不检讨,反而津津乐道地追忆若干人物救助醉酒者的热心美德。
接着读下去,恍然大悟。雪山草地,缺氧奈何?饮酒或可补氧哟。但就具体的本书作者青阳而言,更是基因使之然。作者出生于醪糟世家,祖辈凭着做醪糟的高超技艺致了富,产业横贯镇子半条街呐。醪糟者,酒之青年时小名也;李白 “会须一饮三百杯” 者,三百杯醪糟也。青阳来自醪糟家族,家族兴盛必定配套生出浪荡子,加之社会大动荡大裂变,财富便眨眼乌有了,然而饮酒之脉却又天然地绵延了后代。酒脉,文脉之硬核也,国脉之劲旅也。一个人若不沾酒,你便没有机会夸他豪放风雅,致使善拍马屁者抓耳挠腮无处下手了。
善饮者,尤为珍重情谊。分别三十年仅见过两面的同学密友,得知作者要去大连参加马拉松,马上由上海飞往大连助阵。同学如此待作者,反知作者待人之诚也,因为爱是互动的。
《别来无恙》里几乎全都写人,写同学、记同事,忆亲人、颂长辈,描偶遇、述奇缘。作者对笔下人物满怀深情,念兹在兹他们的种种美好,颇为感染阅读者。因是记者职业,文章就写得简洁明确,篇篇具备 “新闻五要素”,生动感现场感毋庸置疑。
青阳本名徐建梅,是我的同事。同院上下班,却不在一个部门。又因年龄差代,接触就比较少。直观印象是:身材好,人美貌,头发自来卷,远见笑意先。后见她戴了眼镜,又平添了几分淑女温婉态,“静女其姝” 呢,却断然与其——“喝大酒” “跑马拉松”,下雨跑不成了,就不坐电梯三十层楼的上下跑——咋都挂不上钩!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 “知人难” 吧,因为人是动态的风景,某些风景面是某些人永远也不可能看见的。所以读其文,便有了 “惊艳” 感,以及难得的审美陌生感。
其实也不奇怪,反正我并不知道她痴迷写作,而且写得这么好。还是她自己说得明白:“ 我是喜欢写作的,但每写一篇感觉都耗尽了我的激情和才华,掏空了我的积累和储备。”(见《文学永远神圣》)。如同她跑马拉松,旨不在夺冠与否,奋力前行、飞扬情怀,过程便是全部意义——
一个字,好。
2026,5,18
《别来无恙》,散文集,青阳著
陕西旅游出版社即出
序言手稿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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