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悯的爱——【当代作家韶年专刊鉴赏】【百度人才文学院】创作平台隆重推出！

悲悯的爱

韶年

      约26年前，在我居住过的外贸一号院里，有一个租房子住的三口之家，男人年龄稍大，看上去足有40岁的样子，是个秃子，一年四季戴着帽子。听说他在家里排行老三，由此，周围的人们都私下里称呼他三秃子。

      一家人就靠男人修自行车谋生。女人有些姿色，穿着打扮很是入时，跟三秃子住在一起时还不到30岁。两个人在一起不到5个月，就生了一个小男孩儿。有街坊邻居私下里议论说：“真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三秃子的修车摊位摆在离家不远的街边，女人总是坐在一个用海棉包着的凳子上，在一旁照看孩子，偶尔会朝前边繁华的街区和大酒店望上一眼，眼睛里似乎有着难以忘怀的忧伤。

       三秃子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他不了解和他生活了仅有四年多的女人。他隐约知道她是个见过世面的女人，只是，关于过去，她不说，他便不问。她没有工作，一家人只靠男人修自行车过日子。

      一天上午，一个女人来修车，说单位的同事第一次买彩票就中了个二等奖，他劝三秃子也去碰碰运气，没准就会中个大奖。女人看了三秃子一眼，三秃子走了过去，正好那女子付了10元的修车钱，三秃子便去彩票站买了5张体育彩票。

     说来也巧，开奖时，他居然真中了个大奖，税后奖金58万元，此前，他们连做梦也没有想过有这么多钱。随即买了彩电，冰箱，洗衣机等原先不敢想的大件用品，生活一下子好了很多。

       女人劝三秃子别再去修车了，找个更体面的工作干吧。三秃子却说：“自己做贯了，天生就这个命，”他仍旧修自行车。但从此，女人却不去修车摊了。

      中奖后，女人像变了个人一样，刻意地打扮起了自已，几次去美容院做了肿眼泡，左右脸不对称，贝尔赛无痕去皱，上脸下垂等整容手术，还去牙科做了植牙和牙齿美容。三下五去二就花了近13万元。更可怕的是，她又和从前的一个相好重温起了旧梦，为那个男人买衣服，买手表，还经常出双入对地下馆子。三秃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便鼓了鼓勇气说：“咱孩子还小，今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不能这样跟流水一样，把钱都败了！”没想到，女人一听竟火冒三丈，伸手就打了三秃子正反两巴掌，指着三秃子的鼻子喝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纯粹就是个穷鬼的命！你以为凭你这穷命就能中大奖吗？做梦去吧你！”三秃子没有还手，甚至连反抗的话也没说。他一直就这样迁就着女人，不想失去女人和儿子，因为在这之前，女人一个不高兴，就会找茬离家出走。

      这不，没过了几天，女人就带着钱和旧日的相好离家出走了。

      三秃子一夜之间衰老了许多。他独自带着四岁的儿子摆摊修车，亲友们曾提醒过他：“孩子应该不是你的。”可他瞪着坚毅而澄净的眼睛说道：“我知道孩子不是我的！可儿子生在了我家！既然是我第一眼看见了他，我就应该把他养大成人！如果我都不养，那谁管他呢？”

       三秃子每天带着儿子出摊儿，每天都将那个用海绵包着的凳子放在摊位前，但从没让别人坐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一年后的一天下午，女人空着手回来了。她来到三秃子的摊位前，仍旧坐在以前自己坐的那个用海绵包着的凳子上，低头不语，不停地磕着栗子，放进孩子的嘴里。其实孩子早已不认识她了。或许是母子天性，孩子一直乖乖地等着女人喂他粟子吃。

     这天晚上，三秃子没有像往日那样，拖着疲惫的身子倒头就睡，而是先为女人烧好了洗脚水，又为她铺好了被子，只是一直没说话。

      女人也没说话，却一直在流泪。

作者名片；柳洪昌：笔名韶年，衡水市人，当代文学集萃平台签约作家，小说主编。现为《百度人才文学院》旗下《红豆文学名人堂》榜上诗家平台，特邀金牌金笔小说主编，当代作家，全国各大创作平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