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产队的打麦场
文/孙钦芳
“大锅饭”时期,每个生产队都有碾打晾晒麦子的场所。这个场所就是打麦场。
20世纪70年代,那时我家所在的青化公社二庙一队是一个较大的生产队,全队有300多口人,500亩土地,每年到了芒种时节,当麦子收割后,为了急于种秋(玉米),生产队必须把割倒的麦子全部转运到打麦场上,把地腾出后才能种地的。这样做正如农谚所说的:“芒种芒种,忙收又忙种,芒种不种,秋后落空”“秋天的庄稼争晌数”。因此,割完麦子忙于种地也是三夏期间一件很重要的事,是马虎不得的。
如此一来,打麦场就显得尤为重要了,要把全队几百亩地的麦子全部转运到麦场上,然后摞成大麦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就要求生产队一要留有足够麦场,二要把地里的麦子一边入场一边上摞才是。
在我的印象中,那些年我们队,每年要摞十个又长又高的大麦摞。这么如此重要的麦场,必须要有一个好的场长,这让人不由得想起已故多年的麦场场长劳爷,其实劳爷不是他的真名,是人们对他的尊称,他的真名叫孙有德。至于人们为什么把他叫劳爷不叫有德爷,其中的原因谁也说不清,反正在我的记忆中,他是个不知疲倦的铁人。
那些年在他当麦场场长时,每年从麦子黄,“三夏”工作开始,到小麦碾打晾晒结束,共有两个多月时间,每日的三顿饭,都是老伴把饭送到麦场的,他每天晚上睡在场房的。小麦入场后,是牢爷领着另两名社员,把全队所有的麦子全部上了摞,其中的劳动量和辛苦程度是可想而知的。

夏至以后,骄阳似火,碾场开始,碾出的麦子,必须先扬场,通过扬场才能把麦粒真正收回来,那时没有扬场机,要扬麦必须等到自然风来了后才能扬场的,等风来了以后,再用木掀一掀一锨的把带有麦糠的麦子向上摔出,由于麦粒重麦糠轻,这样风就把麦糠吹走了而剩下麦子。当然,每次扬场,除了队长派其他社员外,场长劳爷是扬场时少不了的人,并且又脏又累的“钻项”活,是非劳爷莫属了。
不仅如此,生产队的麦子碾完后,紧接着就是晒麦,而每次生产队派人帮助劳爷把麦子推开后,都纷纷回家了,而大太阳下搅麦的活只有劳爷来干了。在正午的大太阳下搅麦让人脚底发烫,汗流浃背,这种滋味只有晒过麦的人才能体会到的。麦子晒干后先给国家缴公粮,公粮任务完成后,再留够集体的贮备粮,最后才能给社员分口粮。
粮食入仓结束后,最后就是摞草了,摞草不但是三夏工作的收官之事,而且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它的主要农活是,把麦场上所有的麦草汇聚在一起摞成一个大摞,这样做其目的是给全队的牲口要留够全年吃的麦草,再把剩余麦草分给社员,打麦场的工作才算结束,而摞大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般的社员是不能胜任,因为上大摞的人不但要技术好,还要舍得出力,并能耐得住暑热,这在我们队只有劳爷能担当此任了。
说起劳爷,他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是,他虽不识字是个文盲,但他的记忆力惊人,他不但把二十四节气记的滚瓜烂熟,并且把每个节气的内容及相关的农业谚语说的头头是道,如立夏连小满,小满过了是芒种,芒种之后是夏至等这方面的谚语记的很多,如:立夏到小满,种啥都不晚。四月芒种不见田,五月芒种刚下镰等都是劳爷常常挂在嘴上的话。
时光易逝,岁月如梭。到了80年代初,农业生产责任制实行以后,生产队时期的打麦场也随之告终。原来的大麦场变成了一家一户,几家一户数量较多的小麦场。再后来随着种植结构的调整,市场经济的发展,我们周至已发展成为以种植猕猴桃、苗木花卉为龙头的新型产业结构,于是打麦场也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完成了其历史使命,成了人们永久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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