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栌叶与烟树花

孙喜贵

河北涉县庄子岭，是涉县最具代表性的红叶山之一。每到秋天，山沟坡梁漫山红叶，观赏性极强，游客络绎不绝。那片片红叶，仿佛浸染着革命烈士的鲜血，红得格外浓烈，映衬着这片红色圣地光芒四射、气象万千。来到这里，既可缅怀革命先烈的遗志，也可尽情欣赏秀丽独特的自然风光。

众所周知，黄栌的叶片入秋之后会悄然变红，世人多沉醉于秋日红叶的盛景。鲜为人知的是，黄栌又名烟树，每年五至六月，便会绽放烟树花。远远望去，粉雾漫枝，如云似霞；近观细看，绒丝蓬松，宛若毛茸茸的羽毛与绒球，“烟树”之名也由此而来。花开之时，满树粉紫，团团紫烟萦绕，雾里藏云，如梦似幻。无数羽状长丝聚成轻盈花球，薄如轻纱，灿若烟花，蓬松可爱。花色由浅绿慢慢晕染为绯红，花语便是历经风雨，真情不改。紫雾缭绕间，自带一番梦幻浪漫的意境。只是知晓烟树会开花的人寥寥无几，专程前来赏花者更是稀少。眼下正是烟树花盛放之时，也是观赏的最佳时节。

丁再献有诗云：“满道黄栌花如锦，同行携手历山寻。烟浮栌树笼青岭，风送春光入梵林。”

我从前也不知黄栌别名烟树，更不知它春日亦能开花。那日散步，偶然看见一棵黄栌缀满毛茸茸的花团，起初不敢相信这便是它的花，满心疑惑。便微信联系已退休的生物老师吕国华，询问黄栌是否开花。她欣然回复，黄栌亦称烟树，春日自然会绽放芳华。一番解惑，心中疑虑彻底消散。

知晓烟树开花的景致后，我满心欣喜，恨不得即刻约上友人奔赴庄子岭，一睹烟树花的风采。奈何诸事牵绊，终未能成行，心中满是对那片紫雾繁花的想象，也留下了些许遗憾。想来，怀揣美好的想象，亦是一种别样的幸运。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与时任青塔公社党委书记杨玉平，曾到庄子岭下乡。那片山谷散落着数个自然村，统称环宇沟。彼时庄子岭黄栌尚少，并无红叶可赏。被誉为“八路军的母亲”的老革命者李才清老人尚且健在，我为二人作了介绍，老人听闻十分欣喜，热情邀请公社干部常来走访。

当时老人身体硬朗，虽裹着三寸金莲，步履却稳健轻快。她带着我们来到革命先烈殉难的石洞口，细致讲述了1942年5月，先烈们在此浴血反突围的英雄往事。尤其讲到《新华日报》华北分社总会计兼管委会秘书主任黄君珏、15岁译电员王健、军医韩瑞三位女烈士，为掩护战友、宁死拒降，毅然纵身跳崖的悲壮事迹时，内心满是激动与悲愤。

后来因工作调动，自此再未踏足庄子岭。

倘若待到秋日红叶漫山，能重返庄子岭，我想亲眼看一看那浸染着先烈热血的红叶，静心缅怀革命先烈舍生取义的无畏精神。铭记他们奋勇杀敌、以身许国的赤诚，把红色血脉代代相传，告诉后辈，如今祖国山河安定、国泰民安的幸福生活，皆是无数先烈用鲜血与生命铸就。这，便是我们这一代人最重的责任，也是最诚挚的心愿。

作者简介：河北涉县退休干部，平素喜爱文学，常读杂书，闲暇时提笔撰文，偶有作品刊发于各类媒体与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