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超度能驱除心病吗?
文/巩钊
父母一生养育了四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把这个独苗儿子当成了宝贝。六十年代一家人可怜的喝不上稀粥,可宝贝儿子却没有受过饿,依然吃得白白胖胖的。身为独苗,本是父母倾尽半生心血托举的希望,可这份养育之恩,换来的不是体恤赡养,反而是百般刁难。平日里言语尖酸,态度冷漠,对老人衣食用度百般计较,对几位姐妹更是处处苛刻,遇事算计分毫,全然不念血脉亲情。父母晚年本该安享清福,却日日在委屈与寒心中度日,那些刻薄的话语、冷漠的眼神,成了老人生前挥之不去的伤痛。
父母在病痛与心寒中相继离世,母亲离世已过三载。这三年里,独子家中诸事不顺,日子过得磕磕绊绊。事业阻滞、家宅不宁,琐碎的烦恼一桩接一桩,往日里的顺遂荡然无存。夜里辗转难眠时,他总会想起父母在世时自己的种种不孝,想起母亲隐忍的泪水,想起父亲沉默的叹息。晚上做梦,多少次梦见慈祥的母亲,对他怒目而视,满是怨恨。生前没有打过他一巴掌的父亲,竟然几次用长烟袋锅击打他的额头,责骂他不顾及兄妹情义,和媳妇合谋策划,逼得姐妹们含泪走出家门。噩梦醒来,那些曾经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的冷漠与刻薄,此刻都化作尖锐的愧疚和内心的不安,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
半年以后,他白天不敢睁开眼睛,只要睁开眼睛,父母亲就站在他面前。两个老人的眼睛直视着他,那两双眼睛好像是红外线,能穿透他的五脏六腑,又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诉说。夜晚又不敢闭上眼睛,眼睛一闭,母亲披头散发着向他扑来,就连一直少言寡语的父亲,也用拳头在他头上肩上后背上使劲地锤击。
特别是一辆新买的电动车正在充电的时候竟然自燃了,多亏邻居们发现的早,要不然房子都要被引燃。接着又是已经关闭的电视机在三更半夜自己开机了,可又没有图像,里面好像是藏民在念经。更让他诧异的是自己从来没有去过外地也没有贷过款,可每天手机上都有几条短信,说他恶意欠贷,让他尽快的还钱,要不然就向法院起诉。他开始惶恐起来,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了怪处?是不是父母在天之灵,在责罚自己生前的不孝?是不是自己对老人的所作所为,化作了无形的枷锁,让家中诸事难顺?这份潜藏心底的愧疚与不安,越积越重,终究让他生出了赎罪之心。
于是,他请来十几位专职经师,大张旗鼓地为母亲做三周年超度法事。经师们身穿道袍,头戴四方道幅,手执纸幡从坟地里请回父母亲的魂灵。在街上设灵棚、架天桥、摆四方、布香案、敬如来佛祖、迎观音菩萨、接玉皇大帝及人间天庭地狱各界神仙。一时间法鼓敲响,铜锣高慷,木鱼回应,铙钹铿锵,竹笛悠扬。神棚内香烟缭绕,大音响经声回荡,看似虔诚庄重,实则可笑荒唐。
外人看这场超度,只道是孝子尽孝,感念亲恩。可唯有独子自己清楚,这场声势浩大的超度,从来不是纯粹的缅怀,更多的是自我救赎,是被愧疚与惶恐裹挟后的慌乱弥补。父母在世时,他吝啬一句温言,不愿尽一日赡养;母亲离世三年,却舍得重金请经师,试图用一场法事,抹平心底的亏欠与不安。
三天的超度能让父母的灵魂得到安慰吗?花钱烧碌碡一样粗的香、烧成捆成捆的纸做法事能让自己的灵魂得到救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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