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 于 乌 鸦 的 记 忆
我出生以后,祖父给我起了一个名字,虽然不是很好听,可是总比乌鸦的名字要好许多。乌鸦是中学时代同学赐给我的绰号,因为我脸膛黝黑的缘故吧。起初专指我,后来就成为要好的几个同学共同的雅号了,我们互相之间打招呼,都称对方为乌鸦。于是这个名字在当年就开始全线飘红了,以致在后来有些女同学都不知道我的真名了,乌鸦的雅号流行甚广。
乌鸦不是益鸟,名字也很不好听,长得也很难看,但是我想同学们当初赐予我这个雅号绝对不带讽刺的意味,因为我从小就是很讨人喜欢的一个,他们不会下此毒手的。
多年之后,每每回想那段激情燃烧的艰苦岁月,我们依然豪情满怀、思潮澎湃,尤其是老同学们互称乌鸦的时候怎么也倍觉亲切。当年年少轻狂的莘莘学子,如今都已年届不惑,为人夫、为人父、为人臣,很少有机会团聚,很少开心的晾晒美好的回忆,我真担心这些往事会在心田发霉。
被称为乌鸦的日子,是我们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那时我们的学习非常紧张,几乎是天不亮就倾巢而出在操场上背诵课文了。相对其他同学,赵立旭这只乌鸦最有特色了,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的青春痘,沙哑的嗓门,无休无止的朗读英语课文,咋听咋象一只离群独居的悲情乌鸦,在凄厉地哀鸣。还有一只个性乌鸦,叫杨建文,现在兰州某大学身居要职,他的嗓门很洪亮,但是不象赵立旭那样不停地鸣叫,他很少读书,总看见他抬头看天的来回走动,好像没有正眼看过书似的,但是每次考试成绩他都位居全年级第一,是我们公认的天才。他喜欢唱歌,但都是一些老掉牙的歌曲,那时流行歌曲绝对是凤毛麟角啦,我们记忆最深的就是镇上街道的大喇叭播放的《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望星空》、《骏马奔驰保边疆》、《驼铃》等几首经典老歌,再也没有其他关于歌曲的记忆了。家里的喇叭很少发出声音,我们也没有闲情逸致去听了,点着煤油灯发奋读书,鼻孔都被灯烟熏的黑黑的,象刚从井下上来的煤矿工人。还有一只乌鸦顺便提一下,他姓边,不高也不英俊,学习成绩一般,但是自命清高,趾高气扬,我们都不屑一顾,后来经过几年的鏖战才考入大学,当了交通警察,我们很少去找他,因为他比以前更牛了,溜须拍马、绝顶聪明,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样子我们无法接受,于是多少次同学聚会我们都拒绝请他。
那时我们的文化生活太单调了,学校只有几张乒乓球台、几只篮球,常常是一下课就象百米冲刺地去抢场地,我当时又瘦又小,不仅抢不到场地,而且打篮球时常被冷落,只有看着人家那些个乌鸦满场子飞来飞去了。几年后我成了部队篮球队的替补队员,每天别人进行军事训练的时候我们却在篮球场场上纵横驰骋,那是一种怎样的成就感啊。我和杨建文自学成才,学会了吹笛子,这也成了我们生活中一道亮丽的风景,我们还创办了《璞玉》文学社,用最原始的铁板蜡纸印刷着我们最早的校刊,现在看来很是幼稚,但那时可是着实让我们激动不已的啊,看着自己的作品发表,就像父亲看见侍弄的土地上长出幼苗一样欣喜万分。我的文学梦也就是那时开始萌动的吧。1988年我的处女作获奖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后来因为迫于生计,鲜有佳作,不免愧疚万分,觉得对不起那些期待的目光。
天高任鸟飞,虽然我们不是鸿鹄,但是我们也有飞翔的梦。昔日的乌鸦们,展翅高飞、直插云霄吧。
作者简历
王彬,汉族,1969年3月7日生于甘肃省灵台县,军人出身。
偶尔写诗、抒情,拒绝无病呻吟。著有诗集《曼妙尘缘》、《青草茵茵》、《岁月静好》、《淡酒疏桐》。现为中国诗人协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 现供职于甘肃日报报业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