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首语
此文,一头牵着老筲箕的竹篾纹,一头系着国库券的油墨香。
旧筲箕滤过乡野烟火,国库券印着时代脉搏,都是一代人手里实实在在的日子,藏着家国往前走的温热脉络。
翻开纸页,跟着陈建发打捞两样旧物里的时代记忆。

筲箕与国库券的故事
陈建发
筲箕不是什么怪物,它是手业工制品,有篾条制成的,也有金属品制成的,很多家庭都用过,如装菜、凉晒、盛物等,是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橱房用具。
三十年前,走进我家厨房,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桌椅板凳,是挂在墙钩上的一串串筲箕。

我的家庭主妇,名叫刘群。她除了研究美食外,特别喜欢筲箕。她买的筲箕,个头有大也有小,材料讲究,种类齐全,全是按她的需求购置的。
1988年“国庆节”,我和刘群在昆明旅游结婚,吃住在小坝商业机械厂陈昌友大叔家,整整一个月。大婶姓廖,广州人,是知青时代来昆明“支边”的。大婶喜欢爬山玩水,天天带着我们夫妻二人,览昆明胜景,读春城风光。每到景点,即是向导,又是导演,给我们拍照,记录那段美好,让我们享受快乐人生。每到一处景,我们会买自己喜欢的小物件。记得有一天游滇池,妻子在滇池“龙门”处花了1块2角钱,买了一个篾丝编制的袖珍小筲箕。筲箕只有拳头大,她说能装下八百里滇池,把美好留给了真心。

那时候,我在新开大队当文书,每月领工资,财政所都要配达一张国库券。那是不商量的,像我们文书工资是最纸级别的,每月才50.50元。按财政所的要求,要配发一张5元的国库券,只领45.50现金。我在新开大队当了三年村文书,累积领到180元国库券,后来被妻子在高桥菜市场兑换了18个筲箕。在我家吃过饭的人,笑她衷爱筲箕,成了亲朋好友的笑话。

斗转星移,人们对国库券已经淡忘了,不知道当年国家发行、推销国库券的意义。现在,我们来捋一捋当年国库券的“来龙去脉”。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国家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城市农村都发生了一场瀑风雨般的经济变革。不知哪来的神风,一帮四川老汉,用扁担挑着大大小小的筲箕,有的是篾条编制的,养眼一点的是金属品机制的,他们顶风冒雨,挑着筲箕往云贵川乡下推销。每到一处,沿街叫买,繁荣了乡村市场,推动了产业发展,成了国库券的“倒爷”,获得消费者的赞赏。

那时候的农村市场,很大程度上还停留在传统的买和卖之间,商品流通靠这些“倒爷”们搬运,为生产厂家和市场搭起了销售桥梁,靠赚价差获取回报。当时,农村消费者缺乏价值意识,见便宜就买,除了用现金外,拿国库券去兑换,压根就没人想过国库券也是增值的储蓄存款。
国库券,其实就是国家为了筹集财政资金,以国家信用为担保发行的一种政府债券。因为它背后是国家的信誉,所以通常被认为是风险极低的投资工具。它的“来龙去脉”在中国经济改革史上非常有意思,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个阶段。
起源:上世纪80年代初的“救急”。
1981年,中国恢复了国债的发行(此前在1968年中国曾宣布“既无内债,又无外债”)。
背景:改革开放初期,国家财政比较困难,赤字较大,急需资金搞建设。
目的:最初发行国库券主要是为了平衡财政收支,筹集国家重点建设资金。
特点:那时候带有浓厚的行政色彩。早期主要是向国有企业、集体企业分配任务,后来也向个人发行。那时的国库券不能自由买卖,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爱国储蓄”。

发展:走向市场化(90年代)
进入90年代,国库券开始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一是可流通:国库券开始允许在二级市场上转让和买卖,逐渐具备了金融资产的属性。
二是品种丰富:出现了3个月、半年、1年、3年、5年等不同期限的品种。
三是发行方式改革:从早期的行政分配,逐渐过渡到由金融机构承购包销,最后发展为现在的公开招标发行。
四是演变:概念的更迭(指2000年以后)
进入21世纪,随着中国金融市场的成熟,“国库券”这个带有历史感的词汇,逐渐被更规范的金融术语取代:
1.记账式国债:现在我们在证券账户里买卖的、无纸化的国债,就是当年国库券的现代形态。
2.储蓄国债:面向个人投资者发行的,类似以前那种纸质凭证(现在也多为电子式),主要用来替代以前的老式国库券作为居民储蓄。

总结它的特点:
一是安全性极高:以国家税收作为还本付息的保证,违约风险几乎为零,被称为“金边债券”。
二是流动性好:特别是现在的记账式国债,可以随时在市场上变现。
三是免税优势:在中国,个人投资国债取得的利息收入,通常是免征个人所得税的。
简单来说,国库券是中国债券市场的“老前辈”。它从最初国家为了“借钱搞建设”的行政摊派工具,一步步演变为今天成熟金融市场中,大家用来资产配置、避险的重要投资工具。
了解了国库券,回过头来想想,人们拿国库券买筲箕,是不是把善良给了国家。

大关南学研究协会理事会
会 长:陈元超
副会长:王孝林 蒙世清 刘 华 邹尚健
秘书长:刘 华
理 事:李孝先 刘子发 鲁德宗 蔡泽洪 欧书荣
大关南学网刊编辑部
主 编:蒙世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