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同题】我的遥远的北方
【主持人】碧云天
【时间】2026年5月29日
【上刊诗人】李良英、南溟、甄友军、彭珍海、董义敏、张盛科、刘洁、唐朝小雨、书剑斋主、郭永华、周振杰、董红霞
我的遥远的北方
诗 | 李良英
在北方,我梦得太沉——
被黄土地压得很低
南方太远了
绿皮火车开走后
站台留在原地
慢慢生锈
曾在北方数过的星星
如今淹没在灯的洪流里——
我认不出
哪一颗是我
只有风从白杨林吹来的夜晚
骨头里就有一片回声
簌簌地疼
诗|南溟
我在京城十八环外
京腔北海
只浮在视频与画轴上
总想走进紫禁城
望九千九百九十重殿宇
也想去胡同深处,慢饮一碗豆汁
想着想着,便成了念想
悬在心头
那片遥远的北方
诗‖甄友军
黄帝先祖,化身金黄小麦
凭仗天高地厚,带动五谷丰登
愚公老汉还在太行山
他那个搪瓷大海碗,碗底上还有泥巴
我用黄河水浆洗了千遍,怎么洗,也洗不净
北方这片热土,尤其盛产蚂蚁
这些蚁群,天天在续命
根本顾不上那么多矫情
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想起先人
诗 | 彭珍海
老白杨把影子锲入黄土
捕捉大地缓缓跳动的脉象
雪落在铁皮屋顶的时候
祖母的茶壶在炉火演讲——
水汽沿着冰花攀援,为蕨类植物写下族谱
我们说话时,有白雾舞蹈
秒针裹上了厚厚的棉絮
所有故事都沉入冰层
成为透明的化石
所谓遥远,只是瞳孔里
永不融化的纬度
在最凛冽的土壤深处
一缕缕滚烫的乡愁正用暗河
测绘心灵的线长
诗|董义敏
多少次我梦中游回第二故乡
老阿布抚摸着我的脸庞
给我斟一碗自酿的马奶子酒
喝醉了躺倒在老阿布崭新的地毯上
十八岁我参军来到营房
挎上我心爱的猎猎钢枪
骑着枣皮红色的蒙古战马
雄赳赳巡逻在漫长的国境线上
夜色降临在呼伦贝尔大草原上
放牧的老阿布把我们让进毡房
削一碗羊肉泡上滚烫的奶茶
吃饱喝足后我们再回营房
当兵六年退役回到了石家庄
我已把营房当成了我的第二故乡
忘不了老阿布那一碗马奶子酒
时隔二十年深秋自驾游来到他的身旁
老额吉捧上最好的美食
牛羊排、手把肉还有奶茶的浓香
漂亮的额格其跳起火红的萨日朗舞蹈
羊肉的膻味和歌舞声传遍了整个毡房
金秋的呼伦贝尔大草原
悄然的披上了艳丽的盛装
月亮泡湖倒映着木刻楞房屋
额尔古纳的白桦树象征着吉祥
马背上的民族真的洒脱豪放
天高云淡雁南飞向往春天的南方
万马奔腾驰骋在克什克腾土地
老额吉挎着酒壶骑在了他的马背上
我可敬可爱的老阿布
博大的豪情让我终身难忘
您是镶刻在北疆的坚强堡垒
英雄无敌蒙古汉子的威武雄壮
——注:阿布——父亲
额吉——母亲
诗|张盛科
天山脚下的沃野
漫溢麦熟的清香
温润如初
恰似母亲旧时脸颊
那抹朴素的雪花膏香
温柔了半生风霜
在卡子湾的堤坝之上
凝望旷野深处
惦念那匹清瘦的伊犁马
纵使历尽山河萧瑟
骨血里依旧藏着
戍边的豪气
妖魔山的黄昏
沙尘漫卷斜阳
白杨树孑然伫立
回望这片遥远的北方
那些深浅的戍边足迹
被骤雨冲刷
诗 | 刘洁
搂着空气跳舞
指尖抚摸一段过往
听着那首漠河舞厅
看见思念从苏东坡的十年生死中
破冰,成河
四十年了
白桦林的那场大火
可在伤痛中扑灭?
独自起舞的他
可与年轻的爱人重逢?
漠河舞厅的雪
比所有等待更落寞
多少双期待的眼睛
在极光出现的村落 彻夜不眠
多少记忆的尘埃 落进北纬53°的烟火
我想把故事结尾 寄给最北的邮局
当你打开读时
请替我轻声念出
"原来他的一生可以这样度过"
诗丨唐朝小雨
大兴安,小兴安
两个吉祥的名字
我只配轻轻含着
我们隔着一个春天
你的飞雪与我的梨花对酌
没有比沁园春度数更高的了
白桦林那么多眼睛
只望我一眼
骨头就白了
还有天池——
一只宋朝的瓷碗
盛着静静的蔚蓝与瓦蓝
诗〡书剑斋主
大漠塞上
早被孤烟与沙雪定格
草原爱情,丰茂不息
一叠鸿书化作奔狼
紧追邮递员的骏马
元明清,渐近当今
我将笔墨
寄与元曲、四大名著
滹沱汤汤,是故里长河
揽入龙堂明月
洒家拙诗,已然落款
署名
大吾川
诗|郭永华
南方的雨,淋湿了窗棂的旧梦。
我站在霓虹深处回望苍穹。
那里有黑土沉睡,呼吸沉重;
那里有冰雪覆盖,岁月峥嵘。
风从关外吹来,带着凛冽的痛,
却吹不散,心底那抹殷红的灯。
记得村口,老槐树下守望的眼眸;
记得灶台旁,铁锅炖出的温柔。
酸菜的血肠,煮沸了寒冬的愁;
父老乡亲的笑脸,暖透了离人的袖。
脚步虽远,根须却深扎在泥土里头,
每一次回眸,都是血脉里的奔流。
我的遥远的北方,
你是我灵魂深处,最坚硬的脊梁。
哪怕大雪封山,遮住了归途的方向,
你的怀抱,永远是我最后的避风港。
胡杨挺立,见证着岁月的沧桑,
那份倔强,刻进骨血,永不遗忘。
文|周振杰
大地辽阔、高山挺拔嶙峋
有草的草原,牛羊成群,骏马飞奔
有树的森林,叶色深沉,鸟儿朝着阳光的方向鸣叫
风很硬,雨很凉,雪很大
这地方的汉子,大碗吃肉、大口喝酒
这地方的女人,白里透红、温柔中流露着粗犷
这里生长着一望无际的麦田
这里的大豆饱满、谷穗低垂
高梁是傲立北方的红脸帅小伙
坡上的玉米,像胸脯耸立的新过门媳妇儿
大瓦房、袅袅升腾的炊烟
注定是北方最具标志的插图
查干湖里冬捕的豪迈与胆魄
无疑是北方生活最幸福的表达
你是寄存我无限乡愁的存在
你是可以喊出我小小乳名的福祉
你是让我一生都魂牵梦绕的天堂
诗 | 董红霞
是梦里的泥瓦房
是泥瓦房上高高的烟筒
是烟筒上袅袅的炊烟
是炊烟声里的小村庄
小村庄里不再年轻的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