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大马峪之魂
作者/李永水 诵读/李晓方
春夏之交,我多次来到邹平西董街道大马峪村。村庄四面环山,绵绵长白山似乎在把这个历经沧桑、受尽劫难却红旗不倒的小村庄紧紧拥抱;流淌千年的黛溪河源头穿村而过,似乎有多少不老的故事向人们诉说。我凝望村落、街口一尊尊“马营之故居”“拥军五姐妹”等英烈群雕,和一处处大马峪人毁家纾难、抗击敌寇、军民融合、保家卫国的壁画,以及“中國共产黨萬歲!”“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抗战标语,听着九旬老人刘崑深情回顾的娓娓道来,我的身心渐渐溶入了这个昔日满目疮痍,今天山青水秀,被誉为“红色小延安”的革命圣地,思绪像挂了倒档的列车慢慢回到了那个血与火的峥嵘岁月……
大马峪,一个二百来人的小山村,却有着“生死与共永跟党走,水乳交融团结抗战”的光荣历史。我走进挂有“刘旭东故居历史文化展览馆”门牌刘崑老人的农家小院,置身只有东、西厢房,而无北屋南屋,院内花架开满了穗穗紫滕花的院落,顿时感受到了战争与和平的新旧两重天。
大马峪村虽然村小,但地理位置优越,群众基础好。当时邹长县“中共县委”“公安局”“看守所”“随军医院”“染坊”“被服厂”等六大部门都安置在了群众家。八路军独立营两个连队的连长都是大马峪人,大马峪村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这两个连队的常驻地。可以想象,这个村的群众觉悟、抗日热情高涨到什么程度。在这里“军爱民,民拥军,军民团结如一人”也绝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成了实实在在的军民融合新气象。在著名的鹤伴山抗日沟突围战中,八路军“钢八连”与日寇浴血奋战牺牲的八十多名八路军遗体都是大马峪人男女老少齐出动帮助清理、掩埋,作善后处理的。所以,大马峪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被誉为“红色小延安”是当之无愧的。这也是被日寇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的原因之一。
“那时鬼子的扫荡是断不了的。而八路军独立营与我们村的民兵就是靠许世友将军宣讲的毛主席《论持久战》“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战略战术,利用山高林密有力地形与敌人开展灵活自主的游击战、袭扰战、麻雀战,打得敌人心惊胆战,不得安生。有力地保卫了长白山革命根据地,保卫了大马峪六大部门红色政权,保卫了从渤海通往鲁南的秘密交通线。但我们也付出了意想不到的牺牲。”刘崑老人骄傲自豪的同时也表露出了悲愤惋惜之情。
1943年秋敌人的一次扫荡,驻大马峪村的六大部门及时进行了转移,敌人扑了个空,然而他们却搜捕到了“随军医院”的房东徐开安。穷凶极恶的敌人严刑拷打逼问我军去向,徐开安咬紧了牙关一口一个“不知道!不知道!”其实徐开安也确实不知道,然而灭绝人寰的日本鬼子放出狼狗把遍体鳞伤的徐开安疯狂撕咬取乐,直到徐开安被撕咬的奄奄一息,丧心病狂的日本鬼子还不甘心,围成一团轮番用刺刀将血肉模糊的徐开安活活刺死。日本鬼子欠下中国人民的血债真是残无人道,罄竹难书啊!据说在当地烈士名册中没有徐开安的名字,具体原因我们今天也无从考证,但在大马峪人心中徐开安却是永远让人心痛的烈士,永远抹不去的烈士。
还有一次日寇突然扫荡,乡亲们在党组织带领下紧急撤到一处荒山密林隐蔽。敌人近在咫尺,群众中一妇女抱的刚出满月的婴儿忍不住发出哭声。妇女赶忙悟住婴儿口鼻,化险为夷。待敌人过去,小小婴儿却被活活憋死了。
“如果说徐开安是未在名册的烈士,这刚出满月的婴儿应该是年龄最小的烈士吧!”刘崑老人如是说。
“是啊,徐开安和这个刚出满月的婴儿都是人们心中永远抹不去的烈士,那位妇女也应该是英雄的妈妈,他们家也同样属红色之家,光荣之家。”我插话道。
“日本鬼子没找到我们村的人,却把我们的房屋烧了个光。你看,仅剩下土坯墙和几扇门窗。”刘崑老人指着他残破的院落说。“南屋、北屋仅剩下了破壁残垣,西屋是后来重建的,东屋他们烧光了屋顶,这门窗幸存了下来,还是原来的门窗。”
顺着老人手指的地方望去,这破壁残垣,这还带有烧痕的门窗就是历史的见证,无言地控诉着日本侵略者残无人道的暴行。
“但敌人的暴行摧毁不了大马峪人的意志,反而更激起了乡亲们抗击日寇,保家卫国的决心。”刘昆老人后又坚定地追加了一句。
那是抗战初期吧,敌人这次扫荡不久,八路军某部前来大马峪征兵。这个四十几户二百来人的小山村竟有四十多人报名应征。有兄弟三人的,有夫妻二人的,有父亲带着女儿的,平均每户一人。当时有个叫“马方甄”的年轻人,头午刚举办完婚礼,还没来得及入洞房就应征入伍开赴抗日前线,在一次战斗中牺牲,再也没有回来。这样的实例在大马峪村数不胜数,这既令人敬仰又令人心疼,既是日寇对中国人民欠下的累累血债,更是大马峪人抗战史上英勇而又悲壮的一章。我悲愤交加,灵感爆燃,当即创作一首歌词《等》唱给那个叫“马方甄”的烈士和一直在等他回家的新婚妻子:
不知你爬过多少山/不知你趟过多少河/只记得哥哥你对我说:我一定会回来的/等着我,等着我∥不知你打了多少仗/不知你流了多少血/只记得哥哥你对我说:我一定会回来的/等着我,等着我∥啊!我等着,我等着/我等的秋去春来大雁归/等的残阳如血霜晨月/鞋垫我绣了一双双/洞房花烛珍藏着∥我等着,我等着/我等来云开雾散太阳升/等来红旗飘飘新中国/怕你认不得回家的路/我去远方守望着。
“这些孩子们的牺牲是大马峪人心中永远的痛,是大马峪人永远不朽的魂啊!”刘崑老人用拐杖捣着地面愤愤地说。
“大馬峪之魂!”随着老人拐杖“咚、咚”捣地声,这五个大字蓦然在我脑海中定格,更在我后来的采访中得到验证和增色。
我从刘崑老人家出来,路过近邻徐开安残遭敌人杀害的八路军“随军医院”旧扯,来到革命烈士马营之故居前,站在马营之与战友抗战群雕前凭吊。马营之,一九三八年参加革命,一九四七年七月十七日在与国民党军队的一次战斗中不幸负伤。面对穷凶极恶的敌人,他机智装作投降等敌人靠近。他用最后一梭子弹扫射围上来的敌人,然后又纵身扑向敌人作最后的拼搏而壮烈牺牲,年仅二十六岁。年轻的革命烈士安息吧!你为之浴血奋战换来的和平盛世已经展现在你为之献身的故土,你坚守信仰的大马峪之魂人们将永远铭记。现在让我把一首缅怀革命烈士的歌词《你什么也没留下》献给这片无数英烈用生命和鲜血染红了的长白山热土,告慰先烈的在天之灵:
你什么也没留下/只留下一汪殷红的血洼/都说你什么也没留下/只留下几许未了的牵挂/我找遍你露宿的丛林/我找遍你拼杀的沟汊/我问你住过的房东/我问遍你发小的山娃∥啊!你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没留下/只有坟前的墓碑/镌刻着你血火的生涯/你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没留下/只有碑旁的青松/耸立着你不朽的年华。
再往北走,向右拐进胡同,坐南朝北的一栋老院中,“拥军五姐妹”纺线、做军鞋、缝子弹袋、养蚕、摊煎饼形象的雕像栩栩如生。她们分别是马玉珍、李兰英、王玉清、马巧云、马月英。而王玉清正是革命先辈刘旭东的妻子,刘崑的母亲。这拥军五姐妹都是大马峪妇救会的成员。裹着小脚的她们冲破旧社会礼教的束缚,团结起来拥军抗战,加入中国共产党,用孱弱的肩膀扛起了家庭与革命的两幅重担,用实际行动诠释着军民团结,生死与共的家国情怀。为此,中共长山县委、县政府奖励给她们一部崭新的手摇纺车,鼓励她们再接再厉,再立新功。她们呢,也一直没辜负党组织的信任和期望,这部纺车一直使用到新中国诞生。出色完成了她们的历史使命。
从“拥军五姐妹”雕像处出来,走向仰慕已久的“将军岭”。我沿着崎岖山路攀援而上,穿过争姿斗妍的“牡丹园”,来到“歇马处”“将军石”石刻前,。我坐到“将军石”不远的一条马櫈上,仿佛又一次在聆听将军出神入化地演讲。敬爱的许世友将军,八十年前,您在这里向大马峪人宣讲抗战形势,学习毛主席《论持久战》,使得长白山抗日军民灵活机动地打击敌寇,用鲜血和生命换来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胜利。将军安息吧,您的教诲早已溶入了这“红色小延安”的精神血脉,您的魂魄也早已溶入了“坚守信仰,憎爱分明,毁家纾难,前仆后继”的大马峪之魂。现如今,大马峪老一辈革命人已经作古,无教革命先烈也早已载入史册。新一代大马峪优秀儿女正继承大马峪伟大精神,坚守在祖国新时代建设的各个岗位。
我站在“将军岭”上举目四望,战争这个雕塑大师把长白山雕塑的更加凝重、庄严、显赫。正义战争这透视人的心灵的窗口,又把大马峪人的坚韧不屈、慷慨无私的性格展现到了极致。巍巍长白山哟壁立岿然无欲则刚,滾滾黛溪水哟奔流不息有源乃长。用无数英烈的生命和鲜血凝结的“红色小延安”大马峪之魂将与巍巍长白山同在,将与滚滚黛溪水共长,将与“将军岭”下那棵死而复生的“初心槐”以及满山遍岭的苍松翠柏一样历经劫难,初心不改,枝干挺拔,青春万岁!




图片说明:
①、作者与刘崑老人采访中交流。
②、 大马峪村口红色教育研学基地标牌。
③、 革命烈士马营之旧址抗战群雕。
④、 许世友宣讲抗战形势的“将军岭”遗址。

诵读者李晓方,中共党员,一个热爱朗读的70后。希望能用朗诵表达文字的优雅,用声音传递世间之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