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工地上发病数百人,接着发展到一千多人,每天都有人死亡。
工地距离沙湖镇还有三、四十里,沙湖卫生院病床已全部住满,后来把一个大粮食仓库腾出来作临时医院。县里省里派来了大批医疗队和专家,经过突击治疗,绝大多数病人都转危为安。但全县也死了50多人。
我们通海口区1万多民工病了100多人,死了上十人,如官路公社协伟大队一个村就死了两人在工地上。
除了及时治疗病人,专家建议要抓预防,使用药毒鼠、捕鼠的常规办法之外,动员民工在工棚周围深挖防鼠沟,沟深一米,宽半米,形成隔离带,让野鼠在夜间不能进入工棚。工棚内要喷洒药水消毒,食物要好好保存封藏。
疫情虽然使工程受到些影响,但工地上仍然是比进度、比质量,你追我赶的劳动竞赛搞得热气腾腾。几十台大型“东方红”号碾压机,来来往往,机声轰鸣,堤上堤下,人流穿梭,红旗猎猎,一派火热的景象。
农历的腊月中旬,工程已接近尾声,患“出血热”的病号已度过危险期,分散转回各地医院治疗调养。
此时,县里召开第六届人代会,各区区长是各区代表团团长和大会主席团成员。但大多数区长还在100多里外的水利工地上,分不了身,直到正式开会的前一天,县委才派一辆专车到工地,把这些区长接到县里,并交待凡水利工地上回来的人,每人发一张洗澡票到街上澡堂子里洗个澡换了衣服,才准许进招待所大会安排的房间,据说是怕把工地上的
“革螨”带回来了。
还有一次,我们区社两级干部均在县里开三级扩干会,会议还有两天结束。就在结束前两天的夜晚,大约11点多钟,少数人还在打扑克玩,有的在闲聊,绝大多数人都已睡了。县委突然派人到县招待所各个房间通知,所有开会人员带着自己的衣物和文件等全部东西,到大礼堂开紧急大会。
人们估计到了是“汛情”。因来开会时水就很大。因此,十分迅速地齐集礼堂,县领导讲了几分钟关键的话,大家连夜走,连夜上堤,不得延误!并说明送大家的汽车(只有货车)已调集在县委大院后四清河堤旁,各区上什么车已有人在车边安排。说罢乱哄哄地各上各的车,马达轰鸣,已是12点了。
我们到达区里已是凌晨1点半。区委开了10分钟会议,研究了分工,叫炊事员煮了点稀饭喝了,就连夜上堤。待我们走上大路时,看到前面有灯火闪烁,人声嘈杂,铁器工具的碰撞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很像一支夜行军的部队。
我们快步赶上这支队伍,便问道:“你们是哪个大队的?” 民工答道:“我们是潘场公社柳李大队和星红大队上堤去的,是公社得到县里通知,深夜打电话来,通知各户,要连夜赶上堤”。
说话间,在微弱的马灯光照下,很多群众认出了我们,我们也认出了一些大小队干部,有的喊叶书记,有的喊叶区长,说你们区领导都连夜干,真了不起啊!。
我边走边答:“不行啊!我们应当走在群众前面,你们比区里干部还积极,走在前面了啊!”
区里离我们管辖的段面约20多华里,就这样和民工们的大队伍边走边聊,走到工地,天快放亮了。
除了在棉产区蹲点劳动,指导全区棉花生产和参加大型水利工程外,就是大量的行政工作。经常参加县人民政府召开的各项较大的政府工作会议,如重要的财经会议、水利工程会议、重大疫情防病治病会议、政法会议、征兵会议等,并要参与每项活动的贯彻落实、督促检查。
有时县长、副县长或各主管局长来区检查,区长得亲自汇报工作,陪同检查。区里行政工作,千头万绪,难于应付。所以说:“上面千条线,下面一人牵”。有时省、县派来慰问演出的话剧团、歌舞团、京剧团等都要去接待,区长不出面,人家说区里不重视。如武汉市下放知识青年检查团,由武汉市市长刘惠农亲自带队来通海口,书记、区长全参加。其实,以上所说这些工作不能说不重要,而这些工作搞得再好,不能“交帐”。
区与县有一个结硬帐的指标,那就是:粮食总产、单产,棉花总产、单产,余粮任务的超额完成。这几项硬指标完成不好,当区干部就抬不起头来,这是当时的一大特点,全省、全国也大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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