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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山中听瀑
原创首发
文/卢崇福
金牌主播 薇薇
(中国•香港)
本文图片 作者提供
雨正大。从游客中心出发时,天上只是飘着毛毛雨,车窗外的秦岭山脉还带着温润的青翠。中巴车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缓缓爬行,司机开得谨慎,每到弯道都要鸣笛示意。车窗外,怪石嶙峋,绿意深深浅浅地铺满了整个视野。四十分钟的车程,雨越下越大,等到师傅说“莲花瀑布到了”,车外的世界已经变成了水的王国。
我撑开伞走下车去,倾盆大雨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抬头望去,水雾、雨丝、飞瀑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天上的雨,哪是山巅的瀑。只听见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像千军万马从头顶奔腾而过。雨伞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那是高空飞溅的水滴砸下来的声音。

这哪里是瀑布,分明是天河决了口。
一百五十米的落差,水从莲花峰巅直泻而下。四周的群峰如莲花花瓣层层舒展,瀑布恰居正中,像极了花蕊吐露的银练。雨雾蒙蒙中,白练时隐时现,忽而被风吹得飘忽起来,忽而又笔直地砸向深潭。水花在半空中炸开,化成亿万颗珍珠,纷纷扬扬地洒落。雾气从谷底升腾起来,氤氤氲氲,把整座莲花峰都笼罩在仙境般的朦胧里。
我收起伞,任凭雨水浇透全身。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看清瀑布的模样——它是有生命的。水从山巅奔涌而出,初时还是一条完整的白练,撞上崖壁突出的岩石后便碎成无数细流,旋即又在空中重新汇聚,再次撞击,再次散开。如此反复,像极了生命在岁月中不断地破碎与重生。深潭里溅起的水花足有丈许高,潭水却出奇地清澈,泛着幽幽的碧色。

水月观音的浮雕就刻在瀑布旁的崖壁上,水雾遮掩中,观音的面容若隐若现,倒比平日多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意味。传说观音道场曾在此地留有化身,站在这水声如雷、雨雾弥漫的峡谷里,我忽然有些明白了——自然造化本就有着洗涤人心的力量,又何须刻意寻求神佛的庇佑?
雨越下越大,我的衣服早已湿透。掏出手机想拍照,镜头上一片白茫茫,擦干了再拍,不到两秒又蒙上了水雾。索性不拍了,有些景致是留不住的,能留在心里的就够了。
忽然想起李白。当年他若是路过此地,看到这般景象,会写下怎样的诗句?想必不会只是“飞流直下三千尺”那般豪放,面对这雨中的莲花瀑布,或许会多一些禅意吧。旁边的泼墨山,据说就与他有关,说是他醉酒后将墨汁泼洒在山崖上,墨迹至今犹存。我倒觉得,这漫天的雨雾、奔腾的瀑布,才是大自然最酣畅的泼墨——以山为纸,以水为墨,一笔写就了这天地间最壮阔的篇章。

旁边立着块牌子,用中英日韩四种文字介绍着莲花瀑布。我凑近了看,上面说这里四季景色各异,夏天观水,冬天赏冰。可我觉得,雨中的瀑布才是最动人的。雨水丰沛了瀑布的流量,雾气增添了山色的层次,天地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饱满而充沛。牌子上还说,电视剧《封神榜》曾在此取景。想来也是,这般气象万千的地方,确实像极了神仙出没的所在。
不知站了多久,雨渐渐小了。瀑布的声音依然轰鸣,但水雾散去了些,能看清瀑布的全貌了。那真是一条白练从天而降,在黛青色的山崖上格外醒目。水流撞击岩石激起的白色水花,像极了莲花的花瓣在风中飞舞——莲花峰的名字,大概就源于此吧。
重新上车时,浑身湿透,心里却无比澄澈。回头望去,莲花瀑布依然在那里轰鸣着,水雾升腾,一如千年前的模样。古人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山水之间,确实藏着人生的答案。那瀑布,从山巅到深潭,不过是完成了水的轮回;可正是这简单的轮回,却让人看清了生命的来去。
站在这飞瀑与烟雨交织的天地间,心神澄澈。雨是天的絮语,瀑是山的悲歌,而这一身淋漓,便是山川赠予旅人最真诚的礼物。所有郁结的心事,都碎在了水声里,随雨雾散去。
作者简介
卢崇福,笔名石路,中共党员,高级政工师,长庆油田退休干部。曾发表国家级论文60多篇,部分论文收录中国核心期刊(遴选)数据库;发表新闻稿数千篇,部分载于《人民日报》作品定制网。获石油系统新闻宣传特别贡献奖。
主播简介
薇薇 《明心文学》金牌🥇主播!(中国·香港)2023~2025被评为优秀主播!荣获都市头条优秀主播称号!【海外诗译社】三语主播,【清枫嘉苑】金牌双语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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