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那句“胖嘟嘟的,可惜的很”
作者/李晓梅
早上回老妈那边,推开门的刹那,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老式的挂钟在嘀嗒响。叫了声“妈”,没人应。打电话,那头传来老妈爽朗的声音:“楼顶呢,给黄瓜搭架哩!”
我放下东西就往楼上跑。推开楼顶的铁门,一眼就看见老妈蹲在菜畦边,正拿布条缠竹竿。黄瓜苗已经窜得老高,嫩绿的蔓儿打着卷儿往上攀,好些都开了金黄的小花,五瓣儿张着,像在咧嘴笑。老妈见我来了,拍拍手上的土说:“你看,马上就挂果了。”
我蹲下来细看,果然花蒂处鼓着小小的瓜纽,毛茸茸的,可爱得很。西红柿那边更热闹,都长高了,青的红的果子藏在叶子底下,像害羞的孩子。有几株实在结得密,挤挤挨挨的,透不过气来。老妈指给我看:“栽得稠了,再过两天得减苗,还得搭架呢。”
忽然看见墙边一排花盆有些异样——原本种着老爸的君子兰和栀子花的地方,现在挺着几株胖墩墩的西红柿苗。我忍不住笑:“妈呀,我爸上来拔你的西红柿苗你可别生气。”老妈蹲在那儿,摸摸那几棵苗说:“你看这几苗,长得胖嘟嘟的,可惜得很。”她说话时眼神软软的,像在看自家孩子。 这话把我逗得不行。想起上回老爸还在唠叨,说好好的花盆都给占了。老两口为这个理论了不知多少回,一个说花好看,一个说菜实惠。老妈种菜是把好手,什么季节该种什么,心里门儿清;老爸爱花,阳台上的茉莉、月季侍弄得精神抖擞。各有各的理,谁也不服谁。
不过说归说,老爸浇花时总“不小心”把水洒到菜畦里;老妈摘了嫩黄瓜,也总要挑两根顶花带刺的放在老爸茶碗边。前阵子老妈种的豆角大丰收,老爸吃的时候一句怨言没有,倒比谁吃得都香。
看着满楼顶的绿意,忽然觉得这样真好。他们还能为这点事争来争去,还能跑上跑下地侍弄这些苗苗,说明身子骨还硬朗。年轻时在生产队挣工分,后来有了自家院子,再后来搬上楼房,老妈这爱劳动的习惯一点儿没变,真是刻在骨子里了。
起风了,黄瓜的叶子哗啦啦响。老妈又开始忙活,我也帮着递竹竿...
想着再过些日子,黄瓜该挂满架了,西红柿也该红了。到时候老妈肯定又要念叨:“给你爸留两根嫩的,他爱吃黄瓜。”老爸呢,大概会端着他那杯茶,在楼顶转悠,偷偷掐朵倭瓜花——他总说这花好看得像假的一样。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有架要搭,有苗要剪,有花有果,有说有笑。老两口的楼顶,春天是绿的,夏天是香的,秋天是甜的。而我最喜欢的,就是推开门,看见这满楼顶的生机,听见老妈那句:“来啦?帮我把那捆竹竿递过来。”
本文作者李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