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难以忘却的情怀
特约作者:饶晓辉
人生如一趟单向奔赴的列车,沿途会掠过万千风景,邂逅无数人事,耳闻目睹形形色色的数字与符号。时光如同温柔又无情的潮汐,日复一日冲刷记忆的海岸。年少时熟记的琐碎数据、曾经纠结的凡尘琐事、往日热闹的人与光景,大多都会在岁月更迭里慢慢褪色、模糊,最终消散在漫长的时光长河里,再也无法清晰描摹全貌。
世间万般记忆,大多经不起岁月的打磨,可于每一位当过兵的人而言,心底总有两处烙印,任凭时光流转、寒暑交替,永远清晰如初、滚烫炽热。那便是独属于自己军旅生涯的部队番号与专属代号,是融进骨血、刻入灵魂,穷尽一生也无法忘却的执念与情怀。于我而言,炮兵独立第二团,还有数字32506,便是我此生最珍贵、最无法割舍的精神图腾。
寻常的数字,只是冰冷的符号;普通的名称,只是简单的文字组合。世间千千万万组数字,千千万万个团队名称,大多没有特殊意义,随风便可淡忘。但32506这五位简单的数字,炮兵独立第二团这短短七个汉字,对我而言早已超脱本身的含义。它不是一串冰冷的编码,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行政称谓,它承载着我的青春岁月,见证过我的热血成长,封存着我最纯粹的信仰、最真挚的战友情,定格了我人生中最滚烫的一段时光。
犹记当年,一身戎装,初心赴营。怀揣着少年的赤诚与报国的理想,我踏入军营,正式成为炮兵独立第二团的一员,自此与32506这个代号紧紧绑定。从踏入营区大门的那一刻起,这个番号、这组代号,便贯穿我军旅生活的朝朝暮暮。清晨嘹亮的起床号里,我们伴着朝阳整装列队;烈日之下的训练场上,我们摸爬滚打、淬炼本领;风雨之中的战备任务里,我们并肩前行、坚守岗位;寂静深夜的营房之中,我们谈心交心、共度朝夕。
作为炮兵战士,我们日日与火炮为伴,以阵地为家。一遍遍操练专业技能,一次次开展实弹演练,一声声炮鸣响彻山谷。寒冬腊月,我们顶着凛冽寒风坚守岗位,双手冻得通红依旧精准操作器械;盛夏酷暑,我们沐浴炎炎烈日锤炼体魄,汗水浸透迷彩军装,浇灌青春理想。训练的疲惫、任务的压力、远离家乡的思念,所有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都留在了这片刻着32506印记的土地,融进了炮兵独立第二团的每一寸角落。
在那段纯粹热烈的岁月里,番号是我们的归属,代号是我们的身份。外出执行任务,32506是我们对外的名片;身处异乡偶遇战友,一句“我是二团的”,便能瞬间拉近彼此距离,无需过多言语,便懂彼此的坚守与不易。同一个番号,串联起一群志同道合的热血男儿;同一个代号,凝聚起一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的铁血队伍。我们来自五湖四海,因为炮兵独立第二团相聚于此,以战友之名,守望相助;以军人之责,守护家国。
退役离营之后,我褪去戎装,回归平凡的市井生活。多年弹指而过,岁月在眼角刻下痕迹,生活被柴米油盐填满,曾经高强度的训练动作、繁杂的条令条例,很多细节早已慢慢淡忘。一路走来,我记不清曾经熟记的各类编号,记不清过往琐碎的日程安排,记不清年少无数细碎的过往。但唯独32506,唯独炮兵独立第二团,早已深深镌刻在灵魂深处。闲暇之时,总会不自觉默念这串数字、这个番号;看到军人、听见炮鸣,心底总会瞬间泛起无限暖意与感慨;和老友闲谈,最愿意分享的,依旧是当年在二团的军旅往事。
后来我渐渐明白,我们难以忘怀的从来不止是一串数字、一个名称。我们铭记的,是那段以家国为己任、以热血赴山河的青葱岁月;是同甘共苦、生死相依的战友情谊;是严于律己、永不言弃的军人风骨;是刻在骨子里的忠诚与担当。
番号易记,岁月难寻;代号简短,情怀绵长。人的一生会拥有无数记忆,大多终将归于平淡,沦为过往。可军旅情怀,是军人独有的浪漫与执念。炮兵独立第二团,32506,这两个专属印记,早已融入我的血脉,刻进我的余生。
此生入军旅,一世军旅情。纵使青丝染霜,纵使岁月沧桑,这份独属于军人的初心与情怀,永远滚烫,终生不忘。
作者简介:饶晓辉,笔名:筱野,网名:竹林听雨,江西抚州东乡区人。1981年10月至1985年10月在福建厦门某部服役,历任无线班战士、通讯班长、连部文书。1982年开始文学写作,先后在《解放军报》、福州军区《前线报》以及厦门、泉州等新闻媒介发表稿件。1992年南下广东汕头,就职于一家工艺进出口公司,任公司中层管理。期间,在《羊城晚报》、《汕头日报》、《特区晚报》等发表各类稿件千余篇,并被南方报业集团《汕头特区晚报》聘为特约记者。都市头条采菊东篱文学社执行副社长、特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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