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随笔
文/车夫
人到中年才懂得,有些选择,与输赢无关。就像小学三年级的那个六一节,我放弃了人人羡慕的冠军,只为了一支五分钱的铅笔。
六一儿童节,在我的记忆里永远是个鲜活的日子。最难忘小学三年级那年的田径运动会,我参加的百米赛跑,至今清晰如昨。
几轮预赛下来,我始终稳稳领跑,老师为我高兴,同学们也为我喝彩。冠亚军决赛在即,按平时的成绩推算,冠军非我莫属。
跑步,不管长短,一直都是我的强项。有人说我像鸵鸟,天生就擅长奔跑。其实,我哪是擅长,只是雨天没伞,除了往前跑,我别无选择。
小时候,我在课本上见过鸵鸟,它们的脚裹着一层厚厚的老皮,能在奔跑中保护自己的脚。而我,因为常年赤脚走路,脚底也磨出了一层老皮,像天然的保护垫,这是别的同学都没有的优势。现在回头看,穷也有穷的好处,没钱买鞋穿,反倒练出了一双不怕疼的脚。
终于到了冠亚军决赛。我是最后一个出场的压阵选手,不知道这是不是运动会的惯例,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裁判老师和围观的同学在低声议论,仿佛在说冠军来了。我心里却偷偷打着别的主意:第二名,一定得是我的。
因为,我看中了第二名的奖品。冠军的奖品是一个五毛钱的小皮球,亚军的奖品,是一支五分钱的带橡皮头的铅笔。
发令枪响,我故意放慢了脚步,只跑了个第二名。裁判老师一脸失望,围观的同学也纷纷叹气,赛场上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那一刻,没人能猜透我心里在想什么,也没人懂我为什么会流泪,包括我的老师。
时隔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公开这个秘密。如果能得到一支铅笔,我就能按时上交老师布置的课堂作业和家庭作业,就不会因为不交作业被老师罚站。毕竟,我之前的作业都是拿树枝写在沙土上的,老师怎么能看得见呢?
其实,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不按时完成作业的坏学生,我也想拿冠军,又有哪个孩子不想当冠军呢?
曾几何时,我把沙土抹平当作纸张,取一段木棍写下诗句千行,树梢划过曾经的年少轻狂,描摹着内心的梦想,也印染出如今这缕落寞沧桑。清风抚平了半生颠沛流离的彷徨,黄土淹没了童颜,也洗礼了风霜。那是一幅青春的漫画,留白处恰似中年的忧伤。后来,我有了一支铅笔,续写着无悔的风雨人生,也记录过那些细碎却又美好的时光。
我常常想起这件事,也慢慢地明白了许多:在别人眼里最好的东西,未必是我真正想要的。
那一天的六一儿童节,成了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一天。

作者简介:
陈志刚,男,汉族,笔名车夫,内蒙古四子王旗人。梦之源(慈云)蚕丝被专卖店经理,江南丝绸协会会员。曾有诗歌、散文、随笔、小小说刊登在多家报刊杂志。二十多年A股实战操盘体验,撰写《陈氏波浪理论》、《股市那点事儿》系列丛书(共6卷)。闲暇时,乐于品茶、鉴酒、旅行,在K线起伏间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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