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致敬扛起重担的男人
作者:沈巩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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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男人是山,可山不会喊疼。
自古及今,社会给男人的定位,从来都是坚硬的、沉默的、扛得住一切的。从狩猎时代的负重而归,到农耕文明里的犁田耙地,再到现代都市中朝九晚五的奔波,男人的肩膀上,似乎天生就该担着些什么。你是个男人,所以你该顶天立地;你是个男人,所以你该养家糊口;你是个男人,所以你该有泪不轻弹。
至于女人,就不同了。女人可以哭,可以喊累,可以在撑不住的时候找个肩膀靠一靠。社会对女人的宽容,有时候恰恰映衬出对男人的苛刻——好像男人生来就是铁打的,好像男人不需要安慰,好像男人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该在深夜的一支烟、一杯酒里自己消化掉。
可男人也是人。
一个男人从成家那天起,他就扛起了一整个世界。这个世界不大,无非是父母、妻子、儿女。可这个世界又很重,重到有时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父母老了,要看病,要赡养。儿女大了,要上学,要花钱。房子要还贷,车子要加油,水电物业费月月等着,一家人的吃喝拉撒,样样都离不开钱。他是那个被所有人指望的人——父母指望他养老送终,妻子指望他遮风挡雨,儿女指望他撑起一片天。
他不敢倒下,因为身后全是依靠他的人,却没有他可以依靠的人。
你常常看见这样一种男人: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点还没回来。他挤地铁,赶公交,在办公室里陪笑脸,在酒桌上拼业绩。他被领导骂了不敢吭声,被客户刁难了不敢翻脸,被生活压得直不起腰了,也只能在厕所隔间里站一会儿,洗把脸,再走出去。
他回到家,迎接他的不一定是热饭热菜,有时候是一句:“你看人家老公,再看看你。”
“人家老王又升职了,你呢?”
“人家小李给媳妇买了个包,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你给我买过什么?”
说这话的女人,也许并没有恶意。她只是累了,只是羡慕了,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可她不知道,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男人最软的地方。他已经很努力了,他每天都在拼命,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去挣钱,一半去陪家人。可他做不到。他只有一双手,一双手扛起了这个家,就再也腾不出手来拥抱你。
还有孩子。孩子慢慢大了,学会了比较。同学家住的是一百六十平的房子,自己家只有八十平。同学爸爸开的是奔驰,自己爸爸骑的是电动车。孩子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想:我爸怎么挣这么少?
那句话他永远不会说出口,但父亲看得出来。父亲什么都看得出来。
于是男人学会了抽烟。
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让那股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一圈,再慢慢吐出来。烟雾升腾的几秒钟里,他好像暂时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账单,离开了房贷,离开了那些抱怨和比较。烟是他的避难所,虽然小,虽然短暂,但至少那几分钟里,他是属于自己的。
男人也学会了喝酒。不是为了买醉,是为了在某些时刻,让自己卸下那副坚硬的盔甲。喝了酒的男人,话会多起来,会说一些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他会说起年轻时的梦想,会说起这些年受过的委屈,会说起某个深夜他在天桥上站了很久很久——然后红着眼眶笑笑,又灌下一杯。
第二天醒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或者说,他假装什么都不记得。穿上衣服,洗把脸,又是那个沉默寡言、百毒不侵的男人。
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被理解吗?
我不是要为男人开脱什么。我知道有些男人确实不够努力,确实逃避责任,确实把家庭的担子甩给了女人。但我说的是那些一直在扛、咬着牙扛、哪怕扛不动了也不肯放手的男人。他们值得被看见,值得被温柔以待。
一个家,从来不是男人一个人的家。妻子的一句“辛苦了”,比什么补药都管用。儿女的一个拥抱,比什么奖励都暖心。男人要的不多,他只是希望,在自己拼尽全力之后,家里的人能说一句:“我们知道你尽力了,我们以你为荣。”
那句话说出口,他所有的疲惫都会烟消云散。
第二天下班,他会比平时早回来半个小时,会顺路买一袋妻子爱吃的糖炒栗子,会给儿女带一个他们念叨了好久的玩具。他什么都不会说,但你会看到他的眼眶红红的,你会看到他吃饭的时候比以前多吃了一碗,你会看到他在沙发上靠着靠着,忽然露出一个孩子一样的笑容。
这就是男人。像一头牛,你给他一把草,他能为你犁一整天的地。你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他能为你再拼十年。
夜深了。你听见门响,是他回来了。他的脚步很轻,怕吵醒已经睡下的你和孩子。他摸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找剩菜吃。他以为你们都睡了,他不知道你其实醒着。你不知道该不该出去,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给他热了一碗汤。
他端着汤,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喝了一口,说:“好喝。”
就两个字。但你知道,这碗汤值了。
世界上最动人的事情,从来不是功成名就、衣锦还乡,而是一个扛着重担的男人,在漆黑的深夜里,喝到了一碗热汤。他不说谢谢,你不说我爱你,但那一瞬间,所有的辛苦都有了意义。
致敬那些扛起重担的男人。
他们不是英雄,他们没有超能力,他们甚至不怎么会表达感情。他们只是一个又一个普通的父亲、丈夫、儿子。他们像老黄牛一样活着,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是血,是一个家的全部希望。
如果你身边有这样的男人,请给他一个拥抱,或者哪怕只是一句“辛苦了”。你会发现,那个坚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男人,他的眼眶,其实比谁都浅。
因为他等了这句话,等了很多年。

沈巩利,笔名雁滨,陕西蓝田人,在职研究生学历,教育硕士学位,西安市价格协会副会长、蓝田县尧柳文协执行主席、陕西省三秦文化研究会尧柳文化交流中心常务副主任、蓝田县诗歌学会执行会长。第四届丝绸之路国际诗歌大赛金奖获得者。丝绸之路国际诗人联合会、联合国世界丝路论坛国际诗歌委员会授予"丝绸之路国际文化传播大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