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走过二十多年发展之路,“山地公园省·多彩贵州风”的品牌已经深入人心,2024年,2025年,贵州连续两年位居全国31个省区游客接待量和旅游收入第一位。
然而正如贵人学社所指出:“山水贵州众已知,人文贵州世未识”。
今天,当游客流连于黄果树瀑布的磅礴、荔波小七孔的清幽、万峰林的雄奇,贵州的自然馈赠已赢得无数赞叹。但“聚人气”之后,如何“留贵忆”“留敬意”?这是贵州从旅游大省迈向旅游强省必须回答的时代命题。

2025年3月,习近 平总 书记在贵州考察时指出,贵州历史底蕴深厚,红色文化丰富,民族文化多姿多彩,要利用这一优势,增强文化自信、化风育人,助推经济社会发展。这番嘱托为贵州文旅发展方向指明了路径——让山水聚起的人气,因深厚的人文而收获敬意。

一、山水人气可聚,贵忆敬意难留
当代旅游已进入一个关键转折——仅靠景观的“眼球效应”难以沉淀真正的品牌价值。游客可以因一张照片奔赴一座山,却只有被文化触动时,才会真正将记忆珍藏。山水吸引的是“匆匆一瞥”的过客,人文唤醒的才是“念念不忘”的深情。

贵州旅游市场连年火爆:2023年率先在全国恢复至疫情前水平,2025年全省接待游客人次同比增长8.9%、旅游总花费同比增长11.1%,“村超”“村BA”等IP持续出圈,榕江“村超”已构建起“村超联赛+全国赛事+国际友谊赛”的赛事框架,开启了“县县踢村超、周周有球赛”的全域足球新范式。

贵州这份成绩单的底色,恰恰不是山水,而是人文。问题的关键在于:这场由“村”字号现象引爆的流量,能否沉淀为可持续的文化认同与价值共鸣?“山水”能够持续吸睛,唯有“人文”才能真正入心。“人气”是旅游经济的基本盘,“贵忆”“敬意”才是文旅融合的核心命题。


二、从“王化末梢”到“共生高地”
“山水贵州众已知,人文贵州世未识”,这一局面的形成,与贵州长期在“中原一脉王化系文化”叙事中的边缘位置密切相关。
宋太宗敕书中有“惟尔贵州远在要荒”之语,贵州因此长期被视为中原文明的“末梢”。若以帝王将相史、成文史、文献史等代表的王化程度论英雄,建省仅六百年、归流仅两百年的贵州,在大多数省份面前似乎“文史不彰”。但正如贵人学社所洞察的:如同中医不能用西医的赛道去衡量,贵州文化也不应在帝王将相史的单一赛道上被评判。
正是在这片远离中原政治中心的土地上,形成了独特的“边地共生民生系文化”——它体现的不是“王化”的同质叙事,而是“民生”的多元叙事,是一条与多数省份“和而不同、相行不悖”的赛道。
边地共生民生系文化的核心价值在于“共生”二字:在群体存在上,汉族与少数族群共生,土著与移民共生;在社会治理上,委任羁縻与王化经制共生,土官与流官共生;在民俗信仰上,汉风土俗与民族习惯共生,儒释道与原始图腾共生;在社会生态上,天人合一与适度改造自然共生。
“边地共生民生系文化”理论体系生动解释了今日贵州大地上诸多现象的深层根源:“村超”“村BA”“村马”“路边音乐会”的火爆源自最朴素的民生参与热情,苗寨侗乡保留着中原大地鲜见的古礼遗存,红色旧址、古驿道、屯堡等物质遗存无言诉说着通道上的往来故事——“边地共生民生系文化”不是被“王化”同质化的单色史,而是民生本位的多彩图景。
三、文化自信的当代展开
贵州没有高居的王侯将相,没有森严的权贵等级,没有历史史册中的阳春白雪,几千年几百年来,主导贵州社会形态的是老百姓的共生共融,笙歌闾里,是火塘边、蛙声中下里巴人们的真实传奇。
贵州璀璨夺目的文化光芒,长期被“中原一脉王化系文化”的单一历史取景框所遮蔽。总书记所强调的“增强文化自信、化风育人”,正是要打破这一认知屏障,让贵州文化从“被他人定义”走向“自我表述”。
贵人学社提出的“边地共生民生系文化”理论,通过遍访贵州所有县的田野考察,融合跨文化观察与史志研究,为这种自我表述提供了坚实的理论框架。这一框架将贵州文化的多重面向——历史文化、民族文化、生态文化、红色文化、通道文化等——纳入一个统一的解读体系,使“多彩贵州”不再只是一个营销口号,而成为扎根于历史土壤的文明自觉。
跨越原始文明、农业文明、工业文化的人类社会,现在已经进入生态文明时代,这个时代的显著特质是“和谐共生”“人心思归”“返璞归真”“回归自然”“民生为本”,这些朴实普世价值正是贵州“边地共生民生系文化”千百年来所沉淀沉香。
现在,“边地共生民生系文化”这份自信正在转化为巨大的现实生产力。文化创意与旅游体验正在深度融合:“村T”带着非遗底色登上央视春晚舞台,“村马”“村歌”等“村字号”IP矩阵持续壮大;肇兴千户侗寨、西江千户苗寨等地让人们看到原生态的生活方式本身就是最具吸引力的旅游产品;红色旅游、研学旅游、非遗体验等新业态让游客不再是走马观花的观光客,而成为这片土地历史与文化的深度阅读者。
2025年,“返璞归真回归自然——联合国十大旅游目的地之一”的黔东南州,游客量突破1亿人次、旅游总花费突破1000亿元,三个“破万”同步实现——西江、镇远、肇兴三大核心景区与“村超”“村BA”“村T”的联动效应正不断放大。
四、让“敬意”成为贵州文旅的持久回响
生态文明时代的降临,让“边地共生民生系文化”的价值前所未有地凸显出来——当现代都市中的人际隔阂日益加剧,贵州真实质朴的人际情感、返璞归真的生活方式,成为这个时代最为稀缺而珍贵的精神财富。这正是“贵人学社”所期待的:挣脱王化时代的羁縻,让贵州走近人类发展舞台的中心。
实现这一愿景,有三件事亟需行动:第一,系统性保护是根基——对传统村落、红色旧址、文化遗产加强保护,让历史的物质载体不被现代化的洪流吞没;第二,文旅体深度融合是关键——把红色文化、民族文化、非遗体验、体育赛事有机串联,让游客从“来过”变为“懂得”;第三,对外传播是助推——让更多人从“山水贵州众已知”,走向“人文贵州世未识”的发现之旅。

山水可聚一时人气,唯有人文方能留下持久敬意。当“边地共生民生系文化”的种子在全国乃至世界的认知土壤中生根发芽,当贵州故事不只是山水的故事,更是共生、包容、多彩的文明故事,“多彩贵州”将不再只是一个旅游目的地,而是一个值得被反复阅读的精神坐标。届时,每一位来到贵州的旅人,带走的将不只是相册里的风景,更有一份对这片边地厚土的深切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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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学社学人群(按姓氏笔画排列)
于民雄 王朝文 王晓卫 王 义
韦安礼 邓红蕾 石孝军 石朝江
史继忠 龙炘成 龙俊成 江跃华
伍新福 刘昌刚 李 裴 李明梓
李荣南 李 海 何 京 杜天麟
吴寿昌 吴建伟 佟德富 陈训明
陈筑梅 郑传楼 郑希有 杨光林
杨昌儒 杨胜勇 杨 德 杨炯蠡
杨茂锐 罗 健 罗遵义 周 江
封孝伦 骆义飙 敖以深 翁家烈
秦仁智 高 婕 萧洪恩 常思黔
蒋南华 黑卫平 廖友农 谭厚锋
缪志明 潘世仁 颜恩泉 张 勇
5月30日上午,贵阳孔学堂传统文化公益讲座“贵州文化历史”专题系列讲座(二十四)在明伦堂举办,本场讲座邀请贵州文史馆朱伟华教授主讲,主题是“多彩贵州的文化景观及当代发展”,讲座以贵州历史各个时代及其重要文化现象为线索,勾勒出了贵州历史文化发展的多彩画卷。
讲座从六个层面展开:贵州简况及名称的由来、古代贵州文明遗迹、明代贵州文化遗韵、清代贵州文化成就、抗战时期贵州文化、贵州文化的独特价值及当代发展。在宏观介绍了“贵州”地理位置与名称由来之后,朱教授以历史为主线,对贵州文化进行了深入浅出的讨论:
贵州保存了极为珍贵的古代文明遗迹。彝族黑彝在西汉前已有高度发达的易学思想,西汉易学家严遵就吸收了彝族易学思想,朱熹曾派弟子蔡季通入蜀寻得“天地自然河图”,而贵州苗绣上的图案信息更早于青铜器铭文。2012年出版的苗族史诗《亚鲁王》是内陆农耕文化的史诗代表,不同于游牧民族的三大史诗,其叙事涉及黄帝、炎帝与蚩尤之战,体现了农耕民族底层的坚韧文化,与儒家文化共融发展,构成中华农耕文明的完整根脉。
明代是贵州建省并与中原文化深度融合的关键时期。王阳明于正德年间谪居修文龙场,在困顿中悟得“知行合一”,修文因此被誉为“王学圣地”。同一时期以安顺为中心所形成的屯堡文化,源于洪武十四年西南屯兵制度,是明代屯兵制度历经六百余年遗存下来的具有唯一性的地域文化现象。屯堡人多为军户后裔,形成区别于汉族宗法社会的地缘社区,其建筑呈团块状村落与丁字街道,保留明代妇女服制、尖头绣花鞋与天足习俗。地戏代表了屯堡人的精神文化形态,以黑纱蒙面、武将面具、两两武打为特征,演出内容全为征战英雄故事,体现了“尚武”“唯忠”的民间意识形态,成为屯堡人自我认同与社区凝聚力的核心象征。
清代贵州文化成就以沙滩文化为杰出代表。沙滩位于遵义,黎、郑、莫三家世代以诗礼耕读传家,代表人物郑珍被誉为“西南巨儒”,莫友芝为著名版本目录学家,黎庶昌为曾国藩弟子、晚清散文家,曾两度出使日本。三人合纂的《遵义府志》被梁启超称为“天下府志第一”,莫友芝的《韵学源流》是中国第一部音韵史专著,黎庶昌在日本编纂的《古逸丛书》集考据训诂之大成。沙滩文人多为教育家,足迹遍及省内外,对贵州文化教育事业贡献卓著。此外,贵阳人李端棻首倡设立京师大学堂(北京大学前身),支持戊戌变法,创办贵阳一中与贵州师范学校,被誉为中国近代教育之父。
抗战时期,贵州成为西南大后方的战略屏障与文化高地。1944年12月,日军止步于独山深河桥,成为抗战转折点。全省接纳内迁院校二十三所,其中国立浙江大学在竺可桢校长带领下迁至遵义湄潭,李约瑟参观后盛赞其为“东方剑桥”。晴隆境内的“二十四道拐”是史迪威公路上的生命线,由贵州人民修筑,源源不断输送军需。黔籍士兵组成的“草鞋兵”在远征军中最为勇敢。文澜阁《四库全书》自1938年起藏于贵阳地母洞达六年,完好无损。大批文化精英如茅盾、巴金、徐悲鸿、李四光、苏步青、王淦昌等云集贵州。李四光发现贵州第四纪冰川遗迹,罗登义发现刺梨为“维生素C大王”,苏步青获国家自然科学一等奖。这一时期贵州还成立了贵阳医学院、贵阳师范学院和贵州大学,高等教育体系初具规模。
朱教授认为,贵州文化的独特价值在于其山地文化、移民文化与多元文化的复合形态。历史上“夜郎自大”“黔驴技穷”“天无三日晴”等话语是对贵州的误读,需要加以清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称贵州为“最后的神秘之园”“文化千岛”和“人类学博物馆”,余秋雨评价其为“贵不可言的地方”。
她强调,贵州文化有两个底色,其一是汉族底色。类似于儒家精神,舍我其谁、勇猛精进、走出大山担当天下;其二是少数民族底色。类似于道家性格,敬畏自然、无为不争、宁静致远、崇尚和谐。当代贵州提炼出“天人合一、知行合一”的人文精神,前者对应生态底线,后者对应发展底线,正是贵州在生态文明时代实现后发优势、创造性转化的文化根基。正如刘伯温所预言:“江南千条水,云贵万重山,五百年后看,云贵赛江南。”从“鬼州”到“贵州”,这片土地正以文化自信重塑话语体系,建设美好家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