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惊魂
——枫叶
九十年代初的初春,寒意未消,春风渐起。我与三名同事结伴前往陕北靖边,执行一项外勤任务。
当日午后两点多,我们准时出发。司机小刘驾驶着一辆巡洋舰越野车,我坐在副驾,其余三位同事坐在后排。按照计划,我们先赶往定边落脚休整,待到次日清晨,再从定边出发奔赴靖边。
初春时节,天气微凉却并不凛冽。澄澈的长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三百多公里的路程一路顺畅,道路两旁,林木、戈壁与荒漠连绵不绝,辽阔苍茫的黄土高原向远方无限延伸。车载音响里流淌出悠扬的乐曲,伴着沿途雄浑的风光,旅途的疲惫一扫而空,只觉心境舒展,心旷神怡。
约莫傍晚五点,我们顺利抵达定边。众人先寻了一处旅馆安顿下来,稍作休整后便出门用餐。
当晚,我和一位同事同住一室。睡前闲谈片刻,便准备安歇。没多时,身旁的同事就沉沉睡去,鼾声轰然作响,犹如惊雷阵阵,在屋内回荡不休。这般声响扰得我睡意全无,几番轻轻推唤,对方也毫无反应。漫漫长夜,我就在此起彼伏的鼾声里辗转反侧,整整煎熬了一夜。
好不容易熬到天光破晓。为了不耽误行程,大家早早起身,匆匆吃过早饭,清晨七点便再度启程,向着靖边方向驶去。
一路走来,我们大体由西向东行进。彼时朝阳已然升起,晨光遍洒原野。车行四十分钟左右,道路先折向南北,随即一个九十度大弯径直向东,前方紧接着便是一处桥坡。受地势遮挡,站在桥西,完全看不到桥面另一侧的景象。清晨的公路上车稀人少,路面空旷,司机脚下加了油门,越野车如同挣脱缰绳的野马,风驰电掣般直冲桥面。
东升的旭日光芒耀眼,阳光直直映照在前挡风玻璃上,强光刺得人睁不开双眼。就在车子驶上桥面的瞬间,惊险陡然降临:前方三四米处,一辆毛驴车正同向慢行,而道路左方,一辆公交车自东向西迎面驶来。车速太快,此刻刹车已然来不及,司机一时慌了神。危急关头,他猛地向右急打方向。
路的右侧,是深达十余米的沟壑,沟内不见水流,只散落着数块重达数吨的巨石。我坐在副驾,将眼前的险境看得一清二楚,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底连连惊呼:完了,这下出事了!车身朝着深沟一头扎去,千钧一发之际,两棵碗口粗细的小树死死抵住车身,将悬空下坠的车辆牢牢卡在了半空。
惊魂未定间,众人缓过神来。只见车前挡风玻璃彻底碎裂,车身也严重变形。万幸的是,车上五人全都安然无恙,没有一人受伤。我们小心翼翼地推开变形的车门,慢慢从车里爬了出来。后来在过往路人的热心相助下,大家找来粗长绳索,合力将悬在沟边的车辆缓缓放至沟底,几经周折,终于把车从深沟里开了出来。
本以为风波就此平息,可车辆刚驶出沟壑,就被当地人拦了下来。原来方才避险时,车头保险杠蹭到了前方的毛驴车,拉车的毛驴受惊跪倒在地,腿上被蹭出一块五分硬币大小的伤口。对方心疼牲口,执意要求赔偿。几番协商无果,我们只得拿出钱款赔付,这才得以脱身。
车辆受损,行程几经波折,但我们并未耽搁。当天下午,一行人顺利抵达靖边,如期圆满完成了既定任务。
时隔多年,那次初春陕北之行里惊心动魄的一幕,依旧清晰地镌刻在记忆中。每每回想,仍心有余悸,也愈发懂得,一路平安,便是最大的福气。
作者简介:
枫叶:辽宁省丹东市人,中共党员,大专学历,爱好文学,尤喜诗词楹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