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头条签约作家 战神（覃钢）｜独家真人纪实长篇连载·寒门成长史

少年战神之烦恼

战 神

第七集 钟鸣郁江，墨印归途

江风裹着郁江的水汽漫过肩头，贴身藏着的小铝钟轻颤，余响绕着耳畔迟迟未散——壳、壳、壳，是父亲当年在渡口送我，指腹轻叩钟沿的叮嘱，是年少时揣着它跑过乡土田埂的震颤，一声一声，撞开了岁月的褶皱，也撞回了魂牵梦萦的江南岸。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的尘土，江风把衣角吹得猎猎作响。那口小铝钟的声响，还在胸腔里闷闷地回荡，像是从少年时的黄土路，一路敲到了此刻的郁江岸边。我没有再往校门里走，那些塑胶跑道、明亮的教室、嬉闹的学生，是属于新一代少年的热闹，而我此刻要去的，是福寿寺旁那间早已不在原处的小屋——哪怕只剩一片荒草，我也得回去，把心里这声钟鸣，妥帖安顿。

沿着江边往回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像是急着赴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约。风里的浪声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记忆里油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是阿杰掉钢笔的哐当声，是阿远蘸着墨写字的沙沙声，每一声里，都裹着那口小铝钟藏在衣襟里的轻响，一路飘在风里。

我忽然很想再看一眼那盏灯。不是怀念，是确认。确认这口钟的声响，到底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确认那些年少的执念，是否还在原地生根。

走到福寿寺的檐角下，夕阳正斜斜地落在阶前，碎成一地金辉。寺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桂树的轻响，落在青石板上，温柔又绵长。我抬手抚了抚胸口的小铝钟，指尖触到冰凉的钟壳，再抬眼，站到了当年文学社小屋的位置——那里果然已是一片平整的土地，连地基的痕迹都寻不见了。

可我分明看见，三十年前的那盏油灯，还亮在那里。昏黄的光透过窗棂漫出来，灯下，几个少年正埋头写字，稿纸堆得老高，我仿佛把那口小铝钟轻轻放在桌角，像当年压着油印社刊的石子，钟身轻贴木桌，和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油灯的噼啪声，轻轻和鸣。

墨香混着桂花的甜，漫过窗棂，漫过岁月，一直漫到我的心口。

我站在风里，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只是站着，像当年父亲送我上路时那样，站成了一道沉默的影子。而胸口的那口小铝钟，还在轻轻响，壳、壳、壳——一声比一声轻，一声比一声稳，像是在告诉我：

路，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