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树下的红领巾
文/墨涵
那年我把红领巾系在它最细的枝桠
像给新生枝桠，绾起一枚鲜红的结
它还没学会睁眼，只记得风过处
银叶颤栗，那是它第一次模仿我的呼吸
后来我抱着教案从它身旁走过
粉笔灰落在它银白的肩胛，像一场无声的雪
它沙沙摇响满树叶片
不是在听，是在替我藏起课本里那些
未拆封的远方与未命名的忧伤
当我把党徽别在左胸那天
它悄悄挺直了愈发粗壮的腰身
没有喝彩，只有风穿过枝叶的缝隙
像一只手轻按我的胸口
唯恐这份热忱，迷失了来时的路径
退休那日，指尖抚过它皴裂的皮肤
它抖落一片最柔的晚霞，落在我掌心
仿佛递来一封未贴邮票的信
里面只装着——半生的晴雨
和一段被树皮紧紧裹住的安静
如今我踩着高跟鞋走过第七十一个秋天
它已站成一片参天的白桦林
千万片银叶是千万只不肯闭上的眼
依旧温柔地，将我细细端详
它看过我青涩，看过我奔忙
看过我坚守，看过我坦荡
但在最亮的那只眼睛里
永远伫立着的
不是垂暮之人，而是那个系红领巾的少女
目光清亮，如初雪覆盖的原野
作者简介
陈冬梅，笔名：墨涵，北疆鹤岗人，年逾古稀。半生扎根黑土，暮年归心笔墨。退休后以文字为舟，载着故土情怀与人生感悟，在散文与诗词的天地里慢行。系鹤岗作家协会会员，现为《都市头条》认证编辑，《全球诗歌海外经典诗人文苑》人气作者。其文质朴真诚，其诗清浅动人，于寻常烟火中打捞细碎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