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回眸(自传体长篇小说)
—— 一路坎坷一路诗
毋东汉
【蓓蕾之歌】
(029)我的军棋和兽棋
在汤房庙小学和白家湾民办初中班上学期间,是祖母为我做饭。母亲参加生产队劳动。由于母亲身体瘦弱,她总是强行挣扎,不甘落后,例如锄地,虽然是几十人在一起摊摆并进,母亲体力弱,总是用延长时间的办法,把自己的那一摆锄出头。她不愿意光图快,讲究质量。有时还捎个竹篮子,锄下的野菜(麦瓶儿、辣辣菜等)拿回来下锅。教育我的任务主要由祖母执行。
我看别人下象棋,觉得规矩太多,不好掌握,又看军棋,比较贴紧现代生活,我就买了一副军棋。军棋的规矩是司令吃军长,军长吃师长,师长吃旅长,旅长吃团长,团长吃营长,营长吃连长,连长吃排长,排长吃班长,班长吃工兵,工兵吃地雷和手榴弹。口诀是:军师旅团营,连排工地手。一言以蔽之:大吃小。但工兵可以挖地雷拣手榴弹,地雷和手榴弹遇见谁都同归于尽。我吃过饭,没事干,就和伙伴玩军棋。祖母起初没注意,后来旁听两回,听说“输咧”“赢咧”等话语,就警惕起来。有一天,我找不见车棋了,问祖母,祖母说:“我烧了!不准你耍!输咧赢咧,跟耍钱(赌 博)一样!”祖母耳闻目睹赌徒下场都不好,所以不让我玩有输有赢的游戏,包括军旗。我不相信祖母烧军棋,在灶洞里没寻见军棋被烧的遗迹,就在炕洞里找,找见了,原封不动地塞在炕洞里,没有立即烧成灰的打算。我取出来,又要找人下一盘,祖母追出门,要我缴出军棋,我不给她,她用树条抽打我。我穿的棉袄,她抽打的力度,仅能拍打尘士。但我看她生气得像要哭的样子,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祖母气病了咋办?何况她原来就有病。我怕了,双手把军棋缴给祖母。
軍棋被祖母烧掉以后,我消停了一阵,寂寞难耐,我又买了一副兽棋,对祖母说:“这是兽棋,没有输赢,只有胜败。”我和伙伴下棋时,只说胜败,不论输赢。祖母拿着明白装糊涂,我偷换概念,她将计就计。对我说:“你也大了,该知道耍钱不好了。只要没输没赢就好。”
象棋的规矩是大象吃狮子,狮子吃老虎,老虎吃豹子,豹子吃狼,狼吃狗,狗吃猫,猫吃老鼠。老鼠钻到象鼻子,象呛死了。棋单上有河,象与鼠可潜水,其余都不行。祖母默许,我玩兽棋,后来渐渐觉得幼稚,不玩了。动物之间的关系,引起我研究兴趣。
几十年后,我发表了一篇寓言《狗的名字》。狗对自己名字很不满意,请老槐树爷爷改名字,从狗改狼改豹改虎改狮改到大象、老鼠和猫,绕了一圈,名副其实最好。这灵感来自兽棋。可见,玩耍也是学习。但我接受祖母的教诲形成定势,毕生远离赌 博及赌 博性质的游戏,没有走上赌 博的不归路。我十分感谢我的祖母,她的教海是卓有成效的。父亲教育我学写大字,说“字是读书人的门面,本事再大,写字不好,吃不开。”我却始终认为写大字(临帖)是抄别人的文章。为此,父亲以打鞋底相逼,我仍不思进取。……
现在,我的墨笔字臭得拿不出手,这才想起父亲的良苦用心,悔之晚矣。我不怨别人,怨自己“欠打”。
2026.5.31.于樵仙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