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敦杰（山东）

议事堂的余温尚未散尽，郠邑的街巷之中，已然响起了士兵步履匆匆的脚步声。阳光虽已洒满城池，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气息，街边的百姓依旧各司其职，或摆摊叫卖，或往来奔波，脸上带着淳朴的笑意，全然不知，一场关乎他们生死存亡的危机，正在暗处悄然酝酿，而守护他们的人，已然踏上了探查寻踪的征程。

司马石坚身着银色铠甲，手持戈矛，立于公子遂府邸门前，神色严肃如铁。他身后，站着八十名精锐士兵，皆身着黑色劲装，腰佩匕首，背负弓箭，神色坚毅，目光锐利，如同蓄势待发的雄鹰，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方才议事结束后，他便立刻召集人手，按照公子遂的吩咐，将士兵分成八支小队，每队十人，分别前往郠邑的八个方向，重点探查偏僻街巷、山林村落与艾草繁茂之地，搜寻乌族族人的踪迹。

“诸位弟兄！”石坚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低沉而坚定，回荡在士兵之中，“今日召集大家，事关郠邑百姓的安危，事关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巫祝勾结乌族后裔，策划血祭，意图残害百姓，为其先祖复仇

我们的任务，便是暗中探查，找到乌族族人的藏身之地，查明他们的动向，切记，不可轻易惊动他们，一旦发现可疑线索，立刻暗中跟踪，及时禀报，不得有丝毫延误，更不得擅自行动，违者，以军法论处！”

“遵令！”八十名士兵齐声应和，声音洪亮，震彻街巷，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们皆是郠邑的精锐，自幼生长在这片土地上，对郠邑有着深厚的感情，此刻得知百姓深陷危机，心中皆燃起了守护家园、守护百姓的决心。

石坚点了点头，目光扫视着众人，继续叮嘱道：“左长老已然告知我们，乌族族人身上皆有隐秘的乌鸦图腾，多在手腕、胸口或后背，平日里用衣物遮盖；他们擅长种植艾草，藏身之地多有艾草繁茂生长，且会摆放乌鸦雕像、悬挂乌鸦羽毛；其语言晦涩怪异，与郠邑方言截然不同。

诸位探查之时，务必细心留意这些细节，不可遗漏任何一丝可疑之处。”

说完，他抬手一挥，沉声道：“出发！”

八支小队，立刻有序散开，如同八股黑色的洪流，分别朝着郠邑的八个方向奔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街巷的尽头。他们步伐轻盈，神色警惕，尽量避开往来的百姓，沿着偏僻的巷道前行，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仔细搜寻着乌族族人的踪迹。

石坚亲自带领一支小队，前往郠邑东南角——那里既是巫祝旧居所在地，也是左长老提及的、最有可能藏匿乌族族人的区域，偏僻村落众多，山林茂密，艾草丛生，极易隐藏行踪。

小队沿着街巷一路向东，步伐沉稳而迅速，避开巡夜的士兵与往来的百姓，很快便走出了繁华城区，踏入了偏僻的郊外。

郊外的寒风，比城区更为凛冽，卷着枯草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道路两旁，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偶尔能看到几丛青翠的艾草，在寒风中倔强地生长着，浓郁的艾草气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远处，散落着几座废弃的村落，断壁残垣，杂草丛生，破败不堪，显然已经荒废了许多年，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正是藏匿行踪的绝佳之地。

“司马，你看那里！”一名士兵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废弃村落，神色警惕地说道。那座村落，位于半山腰处，被茂密的艾草与松林环绕着，村落的入口处，长满了青翠的艾草，几乎将整个村落的入口都遮挡住，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这座村落的存在。

更令人可疑的是，村落的屋顶之上，隐约能看到几根黑色的羽毛，在寒风中摇曳着，与左长老描述的乌族标记，极为相似。

石坚顺着士兵指的方向望去，目光锐利如鹰，紧紧地盯着那座废弃村落，眉头紧锁，神色愈发凝重。

他抬手，示意小队成员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道：“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许出声，仔细观察村落的动静，切勿轻易靠近，以免打草惊蛇。”

小队成员立刻停下脚步，纷纷蹲下身子，隐藏在枯草与艾草之中，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座废弃村落，神色警惕，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石坚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脚步，藏身于一棵粗壮的松树之后，目光紧紧地盯着村落的入口，仔细观察着村落内的动静。

村落内，一片寂静，听不到丝毫人声，也看不到丝毫人影，唯有寒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声音，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如同鬼哭一般，令人不寒而栗。可是，石坚却敏锐地察觉到，这座村落，并非表面上这般破败荒芜——村落的断壁之上，没有厚厚的青苔，显然，近期有人来过；村落入口处的艾草，虽然茂密，却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痕迹新鲜。

显然，不久之前，有人从这里进出过；而屋顶之上的黑色羽毛，色泽光亮，绝非野生乌鸦脱落的羽毛，更像是被人刻意悬挂上去的。

“司马，看来，这座村落，确实有问题。”一名士兵悄悄来到石坚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说不定，乌族的族人，就藏在这座村落里面。我们要不要，立刻冲进去，将他们一网打尽？”

石坚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不可！我们尚且不知道，村落内藏有多少乌族族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设有埋伏，是否精通巫蛊之术。若是贸然冲进去，不仅可能无法拿下他们，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其他的乌族族人趁机逃脱，甚至会激化矛盾，让他们提前发动血祭，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立刻带领两名弟兄，悄悄绕到村落的后方，仔细观察村落的后方动静，看看是否有其他的出入口，是否有乌族族人在后方值守。

其余的人，继续留在这里，暗中观察村落的前方动静，一旦发现乌族族人进出，立刻暗中跟踪，查明他们的去向，同时，派人立刻前往公子遂府邸，将这里的情况，如实禀报给公子与展先生，请求他们的指示。”

“是，司马！”那名士兵拱手应道，立刻带领两名弟兄，小心翼翼地绕到村落的后方，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艾草与松林之中。

石坚重新藏身于松树之后，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村落的入口，神色警惕而凝重。他心中清楚，这座村落，定然就是乌族族人的藏身之地，而村落内的乌族族人，此刻，或许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血祭，或许，正在商议着如何营救巫祝。他必须，保持警惕，密切观察着村落的动静，等待公子遂与展禽的指示，不可有丝毫差错，否则，将会给郠邑的百姓，带来灭顶之灾。

与此同时，公子遂府邸的暗牢之中，一片昏暗潮湿，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与血腥味，令人窒息。暗牢的墙壁，由坚硬的青石砌成，光滑而冰冷，牢门之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铜锁之上，布满了铜锈，显得格外沉重。

巫祝被铁链紧紧地绑在牢中的石柱上，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住，铁链深深嵌入他的皮肤之中，渗出淡淡的血迹，可他却丝毫没有显露丝毫痛苦之色，依旧闭着眼睛，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司寇郠平，身着黑色官袍，立于牢门之外，神色凝重地看着牢中的巫祝。他身后，站着两名狱卒，手持戈矛，神色警惕地注视着牢中的巫祝，防止他有任何异动。议事结束后，他便立刻来到暗牢，按照公子遂与展禽的吩咐，试着与巫祝沟通，试图从他口中，套出乌族族人的下落，以及血祭的具体计划。

“巫祝大人，”郠平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和，试图拉近与巫祝的距离，“我知道，你心中，充满了恨意，充满了冤屈。

左长老已经告诉我们，当年，我们郠氏的先祖，残忍地屠杀了乌族的族人，犯下了滔天的罪行，让你们乌族的族人，蒙受了巨大的冤屈，让你们，忍辱负重，代代相传，只为复仇。”

听到“乌族”“冤屈”“复仇”这几个字，巫祝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了。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以及一丝彻骨的恨意，他死死地盯着郠平，声音沙哑而冰冷，如同来自地狱的鬼魅，缓缓说道：“你知道？你们郠氏的族人，也配知道？你们郠氏的先祖，当年犯下滔天罪行，屠杀我们乌族的老弱妇孺，用我们族人的鲜血，换取你们的荣华富贵与统治地位，你们，有什么资格，谈论我们的冤屈？”

他的声音，冰冷而凄厉，回荡在昏暗的暗牢之中，令人不寒而栗。郠平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之色，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巫祝大人，我知道，当年的罪行，是我们郠氏先祖犯下的，我们无法改变过去，也无法弥补，对你们乌族族人造成的伤害。

但是，我们愿意承认错误，愿意向你们乌族的族人，郑重道歉，愿意尽我们所能，弥补我们先祖犯下的过错，只求你们，能够放弃复仇，放弃血祭，不要让无数无辜的郠邑百姓，为我们先祖当年的罪行，付出生命的代价。”

“道歉？弥补？”巫祝冷笑一声，眼中的恨意，愈发浓厚，“你们郠氏的族人，犯下的罪行，滔天巨浪，岂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我们乌族的族人，被你们屠杀殆尽，无数的老弱妇孺，死于非命，无数的家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这份冤屈，这份痛苦，岂是一句道歉，就能化解的？”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凄厉而决绝：“我告诉你，不可能！我绝对不会，放弃复仇，绝对不会，放弃血祭！我要让你们郠氏的族人，血债血偿，我要让你们，也尝尝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痛苦，我要让你们，也尝尝，被人屠杀，被人践踏的滋味！我要以你们郠氏族人的鲜血，祭奠我们乌族的先祖，祭奠那些被你们残害的族人！”

“巫祝大人，你醒醒吧！”郠平连忙开口，试图劝说巫祝，“复仇，并不能解决问题，血祭，只会让更多的人，死于非命，只会让这段旧怨，继续延续下去，让更多的人，陷入仇恨的漩涡之中，永无宁日。那些无辜的郠邑百姓，他们从未参与过当年的屠杀，他们不应该，为我们先祖当年的罪行，付出生命的代价。你若是，真的为了你们乌族的族人着想，就应该，放弃复仇，放弃血祭，用正当的方式，讨回公道，而不是，滥杀无辜，沦为罪人。”

“正当的方式？讨回公道？”巫祝冷笑一声，眼中的不屑，愈发明显，“郠平，你说得太天真了！这么多年来，我们乌族的族人，多少次，试图讨回公道，多少次，试图向你们郠氏的族人，讨还血债，可是，你们郠氏的族人，手握大权，势力庞大，我们根本，就不是你们的对手，反而，被你们一次次地打压，一次次地迫害，无数的族人，因此而死去，无数的族人，因此而流离失所！”

“如今，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复仇的机会，我好不容易，能够为我们乌族的族人，讨回公道，我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我告诉你，无论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复仇，不会，放弃血祭！我的族人，一定会，按照我的计划，发动血祭，一定会，为我们乌族的族人，复仇，一定会，让你们郠氏的族人，血债血偿！

沂水的寒夜浸着霜气，卷着残枫掠过公子遂府邸的高墙，将暗牢的青石门缝凝上一层薄冰。展禽独身踏向暗牢，靴底碾过阶前的碎雪，发出细碎的声响，身后只留一盏引路的羊角灯，昏黄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曳，映着他手中紧攥的那半块玄鸟纹布片 —— 那是白日里从市集莒民手中所得，布片焦黑，却仍能看清灵动的玄鸟羽翼，与巫祝木牌上的乌鸦图腾，竟有着几分隐隐的同源之态。 暗牢的霉味与血腥味混着寒气扑面而来，狱卒躬身退开，展禽抬手拂去灯上的霜花，缓步走到牢门之前。巫祝依旧被铁链缚在石柱上，发丝散乱地覆着面容，唯有一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亮着寒芒，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望向展禽，无半分惧色，只剩彻骨的疏离。 “乌族的乌鸦图腾，与莒人的玄鸟纹，本是同根，皆是东夷一脉的图腾崇拜，何来你口中的血海深仇？” 展禽抬手，将那半块玄鸟纹布片透过牢门的铁栏递向巫祝，声音平和，却字字敲在关键处，“上古之时，东夷诸部以鸟为尊，玄鸟为莒，乌鸦为乌，本是兄弟部族，共守沂蒙水土，怎会落得今日你死我活的境地？” 巫祝的目光骤然落在布片上，周身的戾气猛地一颤，原本紧绷的身躯竟微微松动，他抬手想要触碰布片，指尖却在铁栏前停住，指节泛白，喉间发出低沉的闷响，似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许久，他才缓缓抬眼，眸中的寒冰裂了一丝缝隙，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怎会有此物？这是…… 东夷的古纹，不是莒人如今的样式。” “此乃郠邑老莒民珍藏，是夷姜巫女殉坛前，从玄鸟祭坛的织锦上撕下的。” 展禽收回落手，将布片揣入怀中，目光沉沉地望着巫祝，“郠邑城破，莒人以死守土，夷姜殉坛，华豹自刎，莒人的玄鸟旗虽折，可东夷的根脉未断。你乌族身为东夷一脉，不思护佑同族，反倒要以血祭残害莒地百姓，毁了东夷的故土，这便是你所谓的复仇？” “复仇？” 巫祝低笑起来，笑声凄厉，在暗牢中回荡，震得铁栏微微作响，“

郠氏先祖灭我乌族时，可曾想过同族之谊？他们屠我老弱，埋我族人于祭天坛下，以我乌族的血，祭他们的礼乐，将我乌族的图腾贬为不祥，让我族人隐姓埋名，千年不得翻身！这仇，不是我一人的仇，是乌族世代的血仇！”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翻涌着滔天恨意，铁链因他的挣扎哗哗作响，勒破的肌肤再次渗出血珠：“莒人？他们不过是坐享其成！郠氏占了我乌族的土地，莒人便顺势安居，从未想过我乌族的冤屈，他们与郠氏，皆是我的仇人！” “郠氏先祖的罪，不该由今日的郠邑百姓偿还，更不该由莒人偿还。” 展禽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一股穿透寒雾的力量，“你看今日的郠邑，鲁人放下周礼的执念，齐人收起功利的贪念，莒人守着玄鸟的故俗，三方相融，沂水两岸重见生机。这土地，本就该是东夷诸部、齐鲁各族共生之地，而非你复仇的祭台！”

他抬手指向牢外的夜空，声音柔和了几分：“你说乌鸦归巢，可巢的本意，是护佑，不是毁灭。乌族的先祖，以乌鸦为图腾，本是想护佑部族生生不息，而非让后代沉溺于仇恨，以血洗血。今日你若执意发动血祭，不仅会让郠邑百姓惨遭涂炭，更会让乌族彻底沦为东夷的罪人，千年基业，毁于一旦，这便是你想看到的归巢？” 巫祝的挣扎渐渐停下，眸中的恨意褪去几分，换上了茫然与痛苦，他低头看着自己被铁链缚住的双手，指腹摩挲着腕间隐秘的乌鸦图腾，口中喃喃道：“归巢…… 护佑…… 可我的族人，死了…… 千百年的冤屈，怎可就此作罢？” “冤屈需昭雪，却非血祭可解。”

展禽趁热打铁，缓缓开口，“公子遂已愿承认郠氏先祖的罪，开祭天坛，为乌族死难者立碑，让乌族的图腾重归东夷的祭祀之列，与莒人的玄鸟、鲁人的龙凤、齐人的玄武，同祭天地。你若肯停下血祭，我愿保乌族族人平安，让乌族重归郠邑，与各族相融，生生不息。这，才是真正的复仇，是让乌族不再隐姓埋名，让先祖的英魂得以安息。” 暗牢中陷入死寂，唯有羊角灯的火苗微微跳动，映着巫祝阴晴不定的面容。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寒霜再次凝上铁栏，才缓缓抬眼，眸中的寒冰彻底消融，只剩疲惫与释然，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却清晰：“血祭的祭品，尚未备齐，祭坛设在祭天坛地下的密道，乌族的族人，守在东南郊的艾草坞…… 我只求，为乌族的先祖，立一块碑，让他们，不再做孤魂野鬼。” 展禽心中一松，抬手示意狱卒松绑，沉声道：“我以展氏之名起誓，必让乌族的冤屈昭雪，必让先祖的英魂安息。” 与此同时，郠邑东南郊的艾草坞，寒雾浓得化不开，漫过齐腰的艾草，将整座坞寨裹得严严实实。坞寨中央的石屋中，灯火通明，玄色衣袍的女子正立于石案前，案上摆着乌族的乌鸦图腾祭器，一碗碗鲜红的血酒排列整齐，旁边放着数柄磨得锃亮的青铜匕首，石墙上的地图，清晰地标着祭天坛的每一处密道入口。 数名乌族族人躬身立于石屋两侧，皆是面色凝重，其中一人上前，低声禀道：“巫祝大人至今未归，怕是出事了。坞外的探子来报，郠邑的士兵已在坞寨四周布防，公子遂与展禽似已察觉我等的踪迹。” 女子抬手按住案上的乌鸦玉佩，眸中的冷光一闪，指尖划过地图上的祭天坛：“巫祝大人既已定下月圆之夜的血祭，便不会轻易反悔。纵使他出事，我等也需按计划行事，今日夜半，便按计划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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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介绍】阿敦，本名刘敦杰，山东沂水人，中共党员，中小学高级教师。系中国教育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齐鲁文学》签约作家、山东省民间文艺家协会民间文学专业委员会委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教育》《山东教育》《中国社会保障》《雪花》《萌芽》《青年文学家》等省级以上刊物。著有《杏坛撷英》《东皋传说》《郠邑春秋》和长篇历史小说《春秋郠邑祭》等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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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制作：滑溜，本名刘健，憨派文学创始人。主张扎根市井乡野，静心描摹社会底层众生百态。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憨派文学》主编，著有憨派文学奠基之作《滑溜》。独创当代新曲牌【土掉渣・滑溜曲】，专写乡村童趣与乡野生活，语言质朴直白、乡土味浓、朗朗上口，引领民间当代散曲创作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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