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头条签约作家 战神（覃钢）｜独家真人纪实长篇连载·寒门成长史

青年战神之就业

——从工地搬砖到法院制服

战 神

第五章 录用｜三甲上岸，法院报到的第一套藏青制服

公考笔试结束的日子，像熬一碗慢火粥，日子在等待里被拉得漫长。一边等成绩，一边忙着中考的志愿填报，王老师替我捏着一把劲，总说：“不管哪条路成了，都是你的出路，别慌。”我嘴上应着，心里却像悬着一块石头，夜里翻来覆去，总想起考场上的汗渍，想起作文里写的那些坚守，怕自己拼尽全力，还是抵不过命运的玩笑。

成绩公布的消息，是镇政府的人托学校捎来的，那天我正在教室刷题，王老师隔着窗户朝我挥手，眉眼间带着笑：“小子，考上了！法院招录，笔试第三名！”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耳边，我愣在原地，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笔尖滚出一滴墨，晕在练习册上，像一朵开得热烈的花。周围的同学围过来起哄，拍着我的肩膀说恭喜，我却半天说不出话，只觉得眼眶发热，鼻子发酸，那些藏在心底的苦——海口工地的水泥灰、铁路边的干硬果皮、巴别乡中的杂粮涩、田阳镇中的煤油灯，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砸在掌心的厚茧上。

我疯了似的往家里跑，村口的古榕树掠过肩头，风里裹着乡土的甜，跑进门时，父亲和大哥正在院里喂鸡，我喘着气喊：“爸，哥，我考上了，法院！”大哥手里的鸡食瓢掉在地上，愣了几秒，突然抹起了眼泪；父亲蹲在地上，点了一支烟，烟雾里，我看见他泛红的眼眶，听见他低声说：“好，好，我娃有出息了。”大哥回过神，攥着我的手，掌心的老茧蹭着我的茧，没说什么，只用力拍了拍我的后背，那一下，比任何话都重。

面试定在县法院的会议室，我翻出家里唯一一件干净的蓝布衬衫，洗了三遍，熨得平平整整，又借了同学的一双白球鞋，提前半天赶到县城。站在法院的大门前，看着朱红的大门，看着门口的石狮子，看着“人民法院”四个烫金大字，心里既紧张又敬畏，手心的汗把衬衫袖口浸得发潮。这扇门，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如今，竟要一步一步走进去，用自己的笔，用自己一路吃的苦，敲开这扇门。

面试的考官很温和，问的都是家常的问题，问我的经历，问我为什么想进法院，问我以后想怎么做。我没有说华丽的话，只是把自己的经历慢慢道来——高考落榜，海口搬砖，铁路徒步，插班初三，田阳复读，还有那些握笔的日子，那些从未放弃的坚守。我说：“我是寒门子弟，尝过苦，知道日子难，我想进法院，守着公平，也守着自己的初心，不让和我一样的人，走弯路。”

话音落，会议室里很静，考官们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那一刻，我知道，自己成了。

录用通知下来的那天，红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我把通知贴在堂屋的墙上，和少年时的文学社刊贴在一起，一张纸，藏着少年的笔墨心气，一张纸，载着青年的拼尽全力。去法院报到前，王老师特意把我叫到学校，递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支崭新的钢笔，笔身锃亮，他说：“从前你用铅笔、圆珠笔写字，以后进了法院，要握好钢笔，写好每一个字，守好每一份心。”我攥着钢笔，指尖蹭过冰凉的笔身，心里的感动，像潮水似的涌上来，从李校长的油印机，到王老师的钢笔，人生路上的每一份温柔，都成了我前行的力量。

报到那天，我起得格外早，换上崭新的衣服，攥着王老师送的钢笔，一步步走进法院的大门。政治部的大姐领着我办手续，最后，递给我一套藏青的制服，还有一顶大檐帽，布料厚实，带着淡淡的浆洗味，熨得平平整整，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着光。

“去试试吧，以后，这就是你的制服了。”

我拿着制服，走进更衣室，手指轻轻拂过藏青的布料，心里的激动，难以言表。穿制服的那一刻，像完成了一场蜕变，从那个扛着预制板的工地小工，到沿铁路徒步的落魄少年，从巴别乡中啃杂粮饭的插班生，到田阳镇中熬煤油灯的复读生，一路的跌跌撞撞，一路的拼尽全力，终究化作了身上这一身藏青。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梳得整齐，制服穿得笔挺，眉眼间少了青涩，多了坚定，掌心的厚茧还在，却能稳稳地握住胸前的纽扣，握住属于自己的未来。

走出更衣室，政治部的大姐笑着说：“真精神，以后就是法院的人了。”我看着镜子里的藏青制服，看着肩章上的星徽，忽然想起父亲的小铝钟，想起那声“壳、壳、壳”的响，那是指引我回家的方向；想起李校长办公室的灯，想起王老师的钢笔，那是照亮我前行的光；想起阿梅送的《飞鸟集》，想起扉页的那句“愿你的笔，写尽世间温柔”，如今，我的笔，不仅能写温柔，还能写责任，写担当，写公平正义。

第一天上班，被分到了办公室，做文书工作，整理案卷，写公文材料，王老师送的钢笔，成了我最贴身的物件，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笔尖划过公文纸，字迹工整，带着掌心茧的力量，每写一个字，都格外认真——我知道，这枝笔，写的是案卷，是责任，是寒门子弟走出泥泞后，对生活的敬畏，对初心的坚守。

中午休息时，我站在法院的院子里，看着身上的藏青制服，看着远处的郁江，江水悠悠，像我一路走过的路。口袋里的《飞鸟集》被阳光晒得暖暖的，扉页的字迹依旧清晰，掌心的厚茧蹭过纸页，蹭过钢笔，蹭过制服的布料，心里忽然想起很多人，父亲、大哥、李校长、王老师、阿梅，还有海口工地的工友，铁路边的六个少年，那些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人，那些给过我温柔和力量的人，都成了我身上的光。

下班回家，村口的古榕树下，乡亲们都在等着我，看着我身上的藏青制服，都笑着说：“覃家小子，有出息了！”我走到古榕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像摸过自己一路走过的痕迹，水泥灰、血泡、果皮、杂粮饭、煤油灯，到如今的藏青制服，这一路，走了太久，吃了太多苦，可终究，走到了光里。

大哥做了一大桌菜，开了一瓶酒，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父亲说：“以后好好干，守着良心，守着本分。”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苦辣过后，是满心的甜，这杯酒，敬父亲的沉默守护，敬大哥的一路支撑，敬自己从未放弃的坚持，也敬这一路，所有的遇见与温柔。

从此，藏青为衣，钢笔为刃，以心为秤，以笔为言，寒门少年的路，从法院的大门，重新出发，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坚定，走得坦荡。